4.“毁灭之沙” 恐怖的大漠 卡尔·麦 澳门游戏网站平台

澳门游戏网站平台 ,有个女孩,她叫——“稚”。
稚来自于一个你我不知道的小镇。值此一生,我就只见过稚一面——在依稀的梦中。八个小时内,我们就完全了解了对方。因为每分每秒,我们都心心相动。稚家正对着我家,我却忘了我家在哪。
稚十岁那年,父亲狠心地抛下了她们母女俩,躲到了一个她们都寻觅不到的地方。从稚开始记事起,谩骂就已是父母之间唯一的沟通方式。稚则被无端端地夹在中间,成了被父母间各自发泄的出气筒。后来当稚向我提及这段往事时,泪在晴空中哗哗地落。
稚讨厌自己的父亲。在稚看来,父亲是一个毫无道德感可言的人。父亲经常辱骂、殴打母亲。稚有恋母情结,心疼母亲,想要母爱,却总被母亲嫌这嫌那。母亲认为稚就是累赘一个,因为稚的出生,所以丈夫才讨厌自己。
时间又匆匆过了八年,稚的母亲也离开了人世。现在在这世间,就只剩下稚这孤独的一人。稚虽有爷爷奶奶,不过早就忘了他们的存在,因为这爷爷奶奶,在面对父亲朝母亲和稚下狠手时,从来都没有摆出想要干预的姿态。
母亲的离去,让稚悲痛不已。稚在这世间唯一的牵挂没了,稚也就变成了无根的浮萍。这浮萍它飘呀飘呀,却总找不到依靠。稚想去一个无人愿意造访的地方安静一下,清空一下思绪,在此世界偏僻之隅,只有稚和稚的影子,以及大方到可以略微施舍点食物的当地人存在。必须与世隔绝,才能让这个世界找不到稚,稚也找不到这个世界。
稚想起了撒哈拉,这蓝色星球上大的沙漠。无边的沙丘就是天然的屏障,足将人拒于千里之外。寸草不生,正如稚此刻低落至谷底的心情。浩瀚无边,空虚无尽,却又为沙粒所填满。那里的某些地带,仍处于“盘古开天地”的蛮荒时期,那里的人纯真朴实,没有心机,不会打外人的主意。
于是稚卖掉了母亲留给自己的房子,挥别了朋友,买了从广州到北非的机票,踏上了那段遥远异乡的旅程。
当飞机徐徐升空后,稚又竟心生丝丝留恋。脚下这片土地,既是生养稚的地方,又是稚的伤心地。爱恨交加。
在飞机上,稚多少有些担忧。毕竟北非那块神秘而又陌生的大地,不知道会因为语言的隔阂、文化上的差异,而给自己带来什么。稚也不知道,自己能否接受当地的菜肴,不致吃后吐得一塌糊涂,令场面难堪。同时,稚又满怀期待,希望能够在那里,在那个星月之乡,可以将迷茫的自我拯救。
稚手上戴着的金手镯,是妈妈临行前留给她的。它曾是妈妈出嫁时,外婆给的嫁妆。在祖辈看来,金银首饰能够驱邪避灾。因此妈妈也希望这个手镯,能够保得稚一生平安。
飞机到达停机坪后,已是正午时分。机场的过道里,稚看到了上方她根本就看不懂的指向牌。与稚擦肩而过的人们,说着稚根本就听不懂的语言。本地男人头上戴着头巾,女人们则用面纱将脸严实裹住,只剩下一双双皎洁的眼睛露在外边。仅只一瞬,稚就迅速感受到了文化上的巨大差异。
飞机场外,阳光炙热有如火烤。稚搭乘的士到了一个沙漠的入口。她等了一下,碰上了一个正欲进入沙漠的骆驼商队。稚塞给他们一张纸条,上面用生硬的阿拉伯文写着——“请带我到沙漠里一走。谢谢!”
那张纸条,是稚找一个略通阿拉伯文的朋友写的。当初找朋友写这张纸条的时候,朋友百般不肯。朋友劝道:“那地方你人生地不熟的,出了事怎么办?虽然你父母已经不在了,但我想他们若在天有灵的话,还是希望你这一生都能够少些风浪。”可稚还是嘴硬坚持要去,说了一大堆必去的理由来搪塞,什么“那个地方的风景超美,人又朴素。”这些净不沾边的话。朋友自知留不住稚,不管自己写还是不写,稚都一样会去。写,表明支持;不写,留住空气。索性就写了给稚。朋友后对稚说:“你既然一定要去,我也拦不住,但希望你在身居异乡时,能够小心为上。我见多了世态炎凉,希望你能够避免。”稚对此表示非常感激。
商队的领队看了一下稚,就试着用简单的阿拉伯语同稚沟通,但稚一个词都没听懂。稚觉得对方一定是在伸手向自己要钱,便掏出了一些钱给领队。领队在接受后,好像还想再表达些什么,终却还是没有开口,而是让稚坐上了其中的一头骆驼。
商队继续往沙漠里走着。越往沙漠里走,气温就越热得叫人难受。稚艰难地忍受着,就像小鱼被放入热锅里面煎,刚开始的时候,还能够蹦跶个两下,但很快连蹦跶的劲都没有了。但沙丘的美仍旧不改,它延绵没有边界,它在轻声细语下低吟。生机在这里匮乏,沙子是这里的一切。
傍晚时分,商队停了下来。稚分到了两个馕,外加一点调料,这是商队唯一的主食。稚不怎么吃得习惯,嘴里除了那种干吧吧的感觉,和调料稀奇古怪的味道外,别的就什么都没有了。月色正美,人们围坐在一起吹嘘。尽管稚侧耳倾听,但还是什么都没听懂。
沙漠的夜,美得出奇,因为它不受城里灯光的烦扰,天空明净,银河可被看得一清二楚。稚从未像现在这样痴迷于天上的星星。或许稚的母亲,就已经化成了其中的一颗,在天空中默默地看着她。
每一颗星星都看似那么远,高悬在天;每一颗星星又看似那么近,仿佛伸手可及。当稚忘情地看着挂满天空的这些星星时,她明白了人生中许多的追求,其实都没有多大存在的意义。即便拥有再多的财富,与想要获得安宁的原始渴望相比,仍然渺小无比。与其在城市忙碌地工作,数着银行里存款的位数,不如成为一介不受束缚的野夫,过着自给自足的生活,想乐呵的时候,可以钓鱼、登高、观星,也可以牧养肥嘟嘟的绵羊。
沙漠的白天,非常酷热,晚上就清凉了很多,甚至会有一丝冷意,随风飘至,散落肌肤。总体而言,沙漠里的头一夜,稚睡得还算舒服。
第二天一大早,在简单的收拾与进食后,商队又开始了崭新一天的行程。早上的气温恰好,不冷不热,因此队伍快步前行。但没过多久,天气又变得酷热起来,大家再次显得无精打采。幸好,稚已经对沙漠的暑热,经过一天之后,有了起码的适应。
从昨天直到现在,稚只见有一队人马与自己擦肩而过。稚不得不把自己的命运,和商队紧密联系。稚开始越来越多地信赖他们,并在他们互相之间的招呼中,知道了大多数成员的名字。比如商队的领队,叫“阿卜杜拉”,为稚牵骆驼的小男孩,叫“法赫鲁”,还有一个圆头肥耳的大胖子,叫“马尔万”,等等……。
商队又在路上走了十天。
在这十天里,偶见绿洲。只要碰上绿洲,商队都会进去,和当地人做些买卖,补给一下水源和食品。稍作休整,就又开始重新上路。
经过长时间的杳无人烟、生灵绝灭之后,终于见到了绿意盎然的村庄,而且是稚头一回见到绿洲,稚很是高兴。稚到处去走,到处去看,绿洲里一切都让稚充满了好奇。同时,绿洲里的人们也都好奇地围着稚看,黑头发、黄皮肤的稚,有着与他们极为不同的外表。小孩们更是兴奋,都纷纷跑过来和稚打招呼。他们想很想知道稚这个外国人为什么要来这里。有些人尝试同稚说话,但很快发现稚根本就听不懂。
有个小女孩拿了个刺角瓜给稚,示意叫稚尝一下。第一次看到刺角瓜的外形,就着实把稚吓了一跳。刺角瓜表面看上去有点像刺猬,瓜皮有着一粒粒的突起,外表确实怪异。但稚还是剥开了稚角瓜的外皮,咬了一口试吃。刺角瓜的味道很普通,水水地像黄瓜那样的口感,但至少能够消渴。稚点头向小女孩表示谢意。
商队继续往前走着。已经有十来天了。某个早上,快到正午的样子,突然有一大伙人从旁边的沙丘中冒了出来,快速冲向商队。商队的领队知道遇上了抢匪,便通知大家各自逃命。为稚牵骆驼的小男孩,拔脚就跑,把稚甩在身后。稚不会驾驭骆驼,又不敢从高高的骆驼背上跳下。眼看抢匪已经到了跟前,下骆驼已是无用,只能呆在原地,接受命运的审判。
抢匪里走在前面的,是一个身高约两米的大个,在人群中格外显眼,其他人不过都只到他肩膀而已。看他指挥其他抢匪的样子,便知道他是抢匪的头目。抢匪一伙走到了稚的跟前,头目叫他们中的一个留下,其他人随他一起去追赶那些商队。
留下来的那个抢匪,是了身材消瘦的年轻人。他叫骆驼跪在地上,让稚从骆驼背上下来。他将稚打量了一番,却没有搜稚的身,反倒给稚留下了一瓶水和几个馕,伸手示意让稚往他所指的方向走。在稚看来,这是抢匪心不算太坏,他看稚一个外国人来到这里并不容易,抢完稚的东西,等于让稚自生自灭。但年轻人还是牵走了稚骑的骆驼,他总得有个交差。
而如果是别的抢匪留下来,估计就不是这个结果了。
稚不敢再朝原来的路走,害怕这些追赶商队的抢匪再次回来,对她洗劫一空。
稚就这样,偏离了商队原来的路线,进入了未知的、孤独的行程中。炎热的天气,很快就会叫人喉咙干渴,但稚又不敢大口大口地喝水,因为她不知道自己还要多久才能碰上绿洲。也许很快,也许几天,也许水用完、食物吃尽都碰不到,而渴死、饿死在这凄凉的沙漠里,成为客居异乡的鬼。
稚独自在沙漠里走了两天,可连绿洲的影子都没有碰到。后一滴水已经喝完,后一口馕也已经吃尽。终于在这天的某一时刻,体力不支的稚晕了过去。
稚醒来时,发现自己正躺在床上,周围一张张陌生的面孔在围着她。在他们的眼中,不难看出的是友善与好奇。他们给稚水喝,又给稚东西吃。稚对此非常感动,眼泪哗啦啦地下落。他们尝试与稚进行一些简单的沟通。稚从他们的手势可以看出,他们问稚从哪里来。稚指向了远方。但远方是哪里,大伙搞不懂。
稚就在这家住了下来。稚随后知道,这家的男主人叫“扎伊德”,女主人叫“米撒”,他们有个12岁的女儿,叫“法丽达”。这家人对稚非常友好,把稚当成自家人来看待。法丽达很喜欢与稚一起玩,总是带稚到处走。
这片绿洲,完全符合稚初的期望,它非常原始——没有电视,没有收音机,没有手机,没有现代文明世界里新生的一切。在这里,日常所需的一切都靠自给自足来解决。
部落里的男女老幼,是不穿上衣的,只用一块布把下半身给围着。因此稚这身打扮,被许多洲内人当成是怪人看待。米撒见此,就微笑地扯了扯稚身上的衣服,示意她脱掉,好入乡随俗。稚刚开始还觉得有些不太习惯,但见大家都已这样,脱了也没多大关系,就不再穿上衣了。
两三个月后,稚基本上可以听懂洲里人平常所说的话,也能够进行一些基本的沟通。稚每天都与米撒一家人劳作,种植些庄稼。稚也慢慢遗忘掉了自己原本所从属的世界,现在这个小小的绿洲,就成了她生命的全部。稚非常享受在绿洲里的生活,无忧无虑,还有美丽的沙漠作陪。
半年后,稚已经可以流畅地同本地人沟通了。稚告诉大家,自己来自中国,来的原因,是因为父母双亡,使得心情低落,因此想出来散一散心。
一个洲里人就问稚:“要散心,为什么要来这里?这么遥远的地方。”
稚回答道:“因为遥远,因为沙漠,因为异国,因为神秘,所以才来这里。”
“你的家乡是什么样子的?”米撒问道。大家好像都突然来了兴趣,想听听稚怎么说。
“我的家乡被青山环绕,那里绿水常流。夏天的时候,暴风骤雨时常造访;冬天的时候,冰雪将树枝冻结。”稚动情地形容。
这些对于世代居住在绿洲里的人而言,无异于天方夜谭,根本无法想象。沙漠里的原住民们,长期活动的区域,不过就是一块绿洲而已。绿洲之外,生灵绝灭,就连苍蝇、蚊子都找不到一只。到处青山环绕,这相当于多少个绿洲这么大呀?雨更是极度奢侈,在绿洲里生活了大半辈子的老人们,一生就只见过那么几场雨,那种雨把道路淹没,将房屋冲垮,在他们看来是无想想象的。冰雪更是万万不可能有的,因为在撒哈拉,只会有永恒的夏天,却不会有片刻的冬天。
许多人都不肯相信这是真的,大家都认为稚是骗子,在吹嘘自己家乡的好。只有天真的法丽达肯相信稚说的话。
稚非常难过,稚没有说谎。稚的家乡就是这样,一个典型的中国村庄。难道稚就应该为了能让家乡看起来更为“真实”,而拣“可信”的说吗?基于良心,稚不能这么做。稚很诚实,宁可让天下人骗稚,稚绝不骗天下人。
一日稚在河边发呆,突然听闻洲里有个年过9旬的老太去逝了。难过之余,稚又对洲里的葬礼感到好奇,稚不明白这里的葬礼,与自己的家乡相比,会有怎样的雷同或差异。就问了一个同在河边游玩的名叫“萨拉赫”的女孩。
萨拉赫将她们当地人的风俗说给稚听:“我们这里的葬礼,是人过世之后,当即下葬,不得拖延。早上死的,中午之前要下葬;下午死的,黄昏之前要下葬;晚上死的,第二天一大早要下葬。”
稚感到不解,进一步问道:“下葬不挑选时间的吗?在我们中国,下葬可是要选日子的。”
萨拉赫表示不屑一顾:“你们那边什么风俗,人死了,还要拖延着不葬,让亡灵在人间受苦?尽早下葬是为了能够让亡灵得到安息,让有福者延续幸福,让有难者逃脱苦难。”
稚又问:“这里的人过世之后,会宴请亲戚、朋友吗?”
萨垃赫挖苦道:“难道你们那边的人,将老人视为一种累赘,为她们的死感而到高兴,而要摆上宴席大肆庆祝?”
这样稚也就不便再说、再问些什么了,反正多说无用,只能徒增烦恼。在整个谈话过程中,稚发觉萨拉赫总是时不时盯着自己的手镯看。
回去后稚才从米撒那里知道,洲里的人去世,是不宴客的。人离世是因为神的召唤,应当平和地予以接纳。宴客会破费钱财,令亡灵感到不安,因此不可进行。
第二天,稚在河边游玩时,米撒心怀不安地来找稚,叫稚跟她回去,有话同稚说。回到住所后,米撒把门关了起来,然后小声地对稚说:“昨天你同萨拉赫说的话,萨拉赫跟她奶奶说了。她奶奶是洲里的巫师,说要召见你,说你受到了魔鬼的影响,灵魂不洁,要为你驱魔。这个萨拉赫,太坏了。”
稚不解地问道:“魔鬼?什么魔鬼?”
米撒解释说:“在我们这边,如果一个人脑袋里有很多稀奇古怪的想法,或者做了什么坏事,就会被认为是魔鬼附了身。没被魔鬼附身的人,是纯真无瑕的,宛如同天上的月亮。”
稚为自己辩解道:“我们那边的风俗,就是这样的。每个地方都有它各自的风俗,是从祖辈传下来的,与魔鬼无关。”
米撒说:“你同我说这些是没有用的,你必须要接受巫师的召见,这是没有办法的事。你如果不去,就说明你不尊重这里的神明,会得罪众人的。巫师为你驱魔的时候,你不能说话,也不能为自己辩解,否则会被视为蔑视神明,对你不利。”
稚点了点头。
巫师是个年过六旬的阿婆,她家世代就是洲里的巫师。她是个看不见任何东西的盲人,天生如此。她的头发散乱,但毫不影响人们对她的肃然起敬。她平时是不说话的,只以点头、摇头作为回应。她无需劳作,她的衣物、食物全由洲人轮流供应。她在仪式中说的每一句话,都代表神的旨意,不容诋毁。
下午,稚前去巫师那接受驱魔。许多人围在一旁,看巫师怎么给稚驱妖赶魔。
仪式开始后,巫师的身体逐渐颤动,好像是着了魔一样。过了一会,她猛地一开口,说“我是耶拿神降世,我奉命守卫一方和平,我是人类之友,魔鬼之敌。”大家见此景象,都纷纷跪拜在地,表示臣服。只有稚傻傻地站着,为眼前发生的这一切所惊呆着,不知如何是好。米撒赶紧轻扯了扯稚的裤子,稚这才回过神来,双膝跪地。
巫师示意稚走到自己跟前,稚就上了前去。巫师尝试用手去抓住稚的身体,但由于失明,只能够凭感觉去抓,因此落空了几次之后,才终于成功。巫师让稚转过身去,然后巫师用双手推搡稚的后背,说道:“恶魔啊!我命你快快从这人的身体离开,令你不能再借由这具身体,或是其他任何人的身体,来影响我族人。恶魔啊,我知道你不远千里来这里的缘由,就是为了让整个绿洲里的人,变得如你这般地堕落。”
巫师顺着稚的肩膀往下摸,当碰到了稚的手镯时,她停下手来。说:“恶魔啊,不要认为你变成了手镯,就可以蒙混过我的慧眼。我将把你封印,令你永世不能害人。”
当巫师说到这的时候,稚再也忍受不住了。这个手镯,可是妈妈留给自己的遗物,说什么也不能给。
她就同巫师理论起来,说这是妈妈留给她的,不是什么恶魔变的。
巫师对此却置之不理:“恶魔啊,你休想藉由这个女孩的嘴巴,而影响人们的心智。恶魔啊,你的死性不知悔改,以致罪恶深重,不可饶恕。恶魔啊,你将遭受严惩,在暗无天日中在被永恒囚禁。”
巫师接着说:“尔等众人,快将恶魔从她手上拿下,使她从无边的苦海中得以解脱。”
众人听到这里,便一起去抢夺稚身上的手镯。稚虽然拼死护卫着手镯,但仍是拗不过众人,还是被人抢走了。手镯后被交给了巫师放置。
稚哭倒在地。
稚很伤心,稚知道,巫师这样做,只不过是贪图自己的手镯而已,哪有什么恶魔。
回到米撒家后,稚将自己对巫师的看法告诉给了米撒。米撒劝她不要张扬出去,说:“巫师德高望重,她说的话,她做的事,代表神的旨意,至高无上。没人会相信你的。虽然我也很想帮你,但没有办法。你斗不过她的。”
从那件事之后,稚就常常跑去绿洲旁的沙漠边发呆,稚不知道自己是否还要继续呆在这里。而稚的故乡,早就没有了稚的位置,就算现在稚回去,一切都要重新安顿。同时稚也清楚一点,这片沙漠之舟,已没可能将自己从失落的苦海中拯救。而且,这里同样不缺人情世故。留在这里,已经没了当初的意义。但若回去,让人知道,又怕闹个笑话。
稚将自己犹豫不决的想法告诉给了米撒。米撒就跟稚说:“如果你准备找个本地人结婚,老死在这里,你可以选择留下。但如果你终有一天要离开,只是或早或晚的问题,那我希望你能够订个日程,不要拖太久。你正值大好年华,应当好好珍惜。”
米撒又说:“你住在我家,我是很高兴的,而且法丽达也很喜欢和你玩,我也有幸从你身上听到了那么多有趣的异乡见闻。但我知道,你终究是要走的,你的世界,不只绿洲这么小。”
听完了米撒的话,稚想了一夜,终决定离开沙漠。
稚出发的那天,米撒一家把稚送到了沙漠里的商路上。直到将稚托附给人来往的商人,米撒一家才离去。
稚就这样离开了沙漠,离开了这个稚以前偶尔会梦到的地方,离开了这个稚曾不远千里去寻找去发现的地方。但终,稚所有希望的泡沫,都在撒哈拉干燥的空气中破灭。

商队杀手汉姜-贝沙漠!从非洲西北海岸开始,除中间有少许短暂中断外,有一系列荒凉的不毛之地延伸到亚洲,直达兴安岭的山脊,它们一个比一个更令人畏惧。非洲大陆的大沙漠越过苏伊士湾进入阿拉伯的荒凉的平原,毗连着它的是波斯和阿富汗的光秃、贫瘠的大地,由此向上越过帕米尔和蒙古,并在那里形成令人胆寒的戈壁。从布朗角直至尼罗河谷的悬崖绝壁,从海边礁石直至苏丹的热雾腾腾的森林,撒哈拉沙漠延伸的面积要超过12万平方英里。它的划分是多种多样的。与尼罗河流域国家接界的利比亚沙漠向西跨越到真正的撒哈拉部分,对此诗人是这样描写的:延伸到有炙热阳光的地方,荒凉的哈马大沙漠,而在这热如火烧的沙堆中,连一根绿色的草茎也找不到……从这里开始,平坦的沙漠延伸到大西洋沿岸。阿拉伯人将它们区分为:住人的沙漠,不住人的沙漠;长有灌木丛的沙漠;有森林覆盖的沙漠;多石的沙漠;布满岩块的沙漠以及有移动沙丘的沙漠。关于撒哈拉沙漠是低于水平面的平原的看法是绝对错误的。沙漠更多的是高200到700公尺的高原,其地表并不是像人们以前一直认为的缺乏变化。最后所说的特别适用于东部真正的撒哈拉,它显示给旅游者的要比西部的岩块沙漠可爱得多。这里是沙漠恐怖景象和可怕的流沙的发生地点;流沙被风堆积成向前移动的波浪,缓慢地移过沙漠——因此得名萨赫勒,亦即移动的沙海。沙地的这种移动性自然对植物的生长是十分不利的,而且再加上非常缺乏泉源和井水,没有水源是不可能生成绿洲的。贫瘠的沙地能养活很少一些无价值的盐碱地植物,最多再有些细瘦的麝香草,几棵蓟草,以及一些带刺的含羞草。虽然诗人宣称:“狮子为沙漠之王”,但狮子却不漫步穿越炙热的沙海。只有蛇、蝎子和大量跳蚤在这火热的土地上可舒适地存在,甚至于跟着沙漠商队进到沙漠内一段路的苍蝇也会很快在途中死亡。然而人类自然敢于进入炙热的阳光下,并抵抗着从各个方面威胁着他们的危险。当然,他们的描述常常是夸张的,可是仍然经常有足够多的事物会败坏对一次沙漠之旅的向往,而在移动沙海中牺牲的人比在有富裕水源的真正撒哈拉沙漠要多。在那里以使人感到厌恶的姿态并列或相叠地躺着已于透的人和兽类的尸体,有一个人还在已无肉的手中紧握着空水管;另一个像是发疯地翻掘着自己身下的地面为了获得一些凉意;第三个已干瘪的尸体坐在他的已变白的骆驼的残骸上,头巾还在光秃的骷髅上;第四个跪在地上,朝东方面向麦加,而手臂则交叉放在胸前,他的最后思想如虔诚的穆斯林应做的那样,是寻找真主及其先知。可是沙漠仍要在自然界的大家庭中实现其目的。它形成了炽热的炉子,使加热了的空气向上升起,飘向北方并在那里沉向地面,给那些地区在午夜带去必需的热量和生气。创世者的智慧不容许出现过量,故而从一开始就关心使所有的矛盾达到有益的平衡。臭名昭著的巴卜古德约位于北纬21度,在撒哈拉和萨赫勒的边界上,这里也是图阿雷格或伊莫沙尔赫人与特布或特达人相互冲突的地区。这种毗邻关系使得这一地区及其居民总是不间断地处于准备战斗状态。萨赫勒的游动的沙山被不断的西风继续推向东方,而且在巴卜古德碰到塞里尔的岩石,并一直向上堆积起来,使得山谷、沟壑以及其它低洼地毫无例外地全部灌满而形成了沙的存放地;那里缺少水分,无法将其压在一起成为固体物。旅游者若陷入了这种深不可测的沙海就倒霉了!他的骆驼几秒钟前还感到蹄子下是十分安全的岩石地面,但突然间又细又轻的沙粒已经没到了它的身躯。它作了回转的努力,可是却因此只能更深地陷于炽热的细沙之中。骑者不能从坐骑下来,因力否则他会下沉;他与愈来愈迫紧他的沙子作斗争。骆驼陷入得愈来愈深了;最后完全消失。沙海愈来愈高地往上涨,抓住了骑者的小腿、臀部、肩膀,他已经无法再动了,他把头转向神圣的克尔白天房——“遵从真主的意志,真主仁慈!”他已变白、干瘪的双唇喃喃地说,现在沙粒已将其口封上。沙丘扎紧了他的胸膛,眼皮闭上了,死亡天使沙沙地掠过,高高的天空一只兀塑在盘旋。它注视着旅游者的最后挣扎,但是它却缓慢的振动着它强有力的翅膀,盘旋一周后即飞向远方,因为它知道,沙丘会完整地吞掉它的牺牲品,而不会留给它任何部分。这就是巴卜古德-沙丘之门。谁敢于到它的岩石和沙浪之间去,肯定是受到了关系重大的原因的驱使。然而还是有在这样一种冒险行动前不被吓倒的野蛮人物。他们从那可怕的,以血还血,以命抵命中汲取勇气。除好客外,血仇是第一沙漠法则,假如即使发生在接近的部落的成员之间,谋杀也要用血的代价来抵偿的话,那么在一次由一外来或敌对部落的成员犯罪时就更不用说了。那就会要求血债要用血来还:血族复仇到处蔓延,愈演愈烈,直至征服了整个部落,并导致了公开的和秘密的残杀,而图阿雷格人和特布人之间的残杀就以巴卜古德作为战场。在这里血的准则比为将敌对双方分开自然力的所作的恫吓还厉害,可正是这种恫吓使敌对行为更为可怖,甚至美洲印第安人部落打仗时互相撕咬都没有这样可怕。自从我们最后一次冒险活动以来已过去了许多星期,而我已真的认识到哈桑是一个杰出的向导,这使我原谅了他缺乏勇气。他不仅能准确识别路径,而且还懂得如何采取所有的预防措施,使我们迄今尚未遭受到最小的匮乏。他对我的忠诚已逐渐发展到一种令人高兴的强度。而我也很愿对他完全信任,如果不是一种极不平常的、使人害怕的激动引起了我的注意,这种激动好像他已有一段时间,而不仅仅是那天早上就已有了。他坐在他的席子上不肯离开,一个劲地笑,又笑又欢呼;一会儿叫自己是英雄,一会儿是懦夫;一会儿是个好穆斯林,一会儿是个要下地狱的不服从者。他得的是一种神经错乱症。对一个神经错乱者的向导,我只能特别小心,由于他本来是可靠的人,因此他的病使我感到难过。我们总共只有三个伙伴,现在补充了几头载运骆驼,可分散运载物。因此我们的旅行速度要比通常的沙漠商队快一倍,使我们有把握在三天后到达巴卜古德。因为我骑的骆驼比其它性口有更好的腿脚,所以我习惯于在早上比约瑟夫和哈桑动身晚些,并在我赶上他们时再跑在他们前面一段距离。然后在他们到来之前,我舒舒服服地或是抽着我的切布克烟,或用来丰富我的自然科学收藏品。就是现在我还是完全一个人在沙丘之间往前骑行;有时则让我的牲口停住,为了细听沙子所特有的响声,这种几乎听不到的响声敏锐的耳朵却可以听到。个别的小沙粒碰到一起,争先恐后前进,沙丘的西边向高处攀登,在沙丘的另一侧再次落下来,并产生了那种罕见的,几乎像在歌唱的响声,它以其柔和的金属音调宛如有千万个最细小喉咙在窃窃私语。数不清的细粒移动着,而我却未察觉有什么风。细沙一旦动起来就会连续不断地动下去。这时我在两座山之间看到了一个小沙丘,好像并非按自然方式形成的。我让我的骆驼跪下后爬了下来以便考察一番。我的猜疑是有根据的。这里堆着的是一个阿拉伯人连同他牲口的尸体;游动的沙子已将其淹没。那头牲口是头真正的毕沙林骆驼,而且真的像我现在看到的那样,额头上挨了一粒子弹。难道这里曾有过一场血族复仇吗?我除掉沙子以便能较正确地仔细观察一下骑者。我发现他的穿戴和装备都很完善。他的斗篷风帽上绣着A.L,而且我发现在他的火枪柄上和他的刀把上也烙印着相同的两个字母。正好在其鼻根之上一英寸的地方,我看到了一个明显的、是一粒子弹打的圆洞,子弹从此人头部的前面进去而又从后面出来。“埃默利-博斯韦尔!”我大吃一惊地叫出声来。我对这种准确的射击很熟悉。我已经在一些印第安人的额头上看到过相同的窟窿,这是我的英国朋友的准确的猎枪在近处射击所致。因此我可以有把握地认为,他的火枪也在这里发了言。估计这次射击以来至少已过去了三星期,这是我从沙子的高度以及其它记号看出来的。我告诉自己,这应当不是惟一的死者,这个遇到了秘密复仇者子弹的遗骸已在沙漠中变白。这种灾难性的记号会给这个人带来死亡。这是真的,就在不远处我发现了第二具尸体,然后是第三具尸体,每具都是在高过界根一英寸的前额被击中的。这位汉姜-只可是找到了一位可怕的、不讲情面的敌人,直到找到雷诺-拉特劳蒙或报了仇之时是肯定不会提前停下来的。在离此一段路的地方我发现了一种新鲜的足迹,它横切过我们的前进方向。足迹源出于单独的牲口,而且是如此之小,使我推测这头骆驼是一匹毕沙林驼,或者至少是一匹那种默哈力骆驼,就像可在图阿雷格找到的那种卓越畜种。一匹这样的默哈力骆驼常常还可在速度、耐力和节食上甚至胜过毕沙林的乘骑用的骆驼,而且尤其是那些母骆驼,人们愿为它们付出特别高的价格。这里的那头牲口是匹母骆驼,因为后脚的足迹宽度要大于前脚。印下的足迹,虽说不深,但也不能说很浅。因而这匹骆驼仅仅中等程度地负载着;它所载的除了骑手没有别的。因此这个人或是跟踪者或是强盗,也或许是一个急件信使,他们总是骑在他们的速跑牲口上往所有可通行的方向快速穿行。最后一种推测看来无疑是不太可能,因为此人是停留在深入夹杂石块的沙漠的中间,一个急件信使在这里是没有什么可以寻找的。那么一个强盗想在那里做什么呢?这种地方是不可能会有掠夺物的。因此他可能是个逃亡者,正在寻找隐蔽之处,或许也是个血族复仇者,他已发现了一口孤独的水井,并从那里出发在作他的灾难性的远征。足迹还是完全干净的,而且没有迹象表明,就像奔走时不可避免的那样,往后拖着一条尾巴。可见此人骑走得很慢,而且从这里经过不会超过五分钟。这个孤单的骑者无论如何是个不平常的现象,并引起了我的充分注意。我在我的足迹上做了记号,使我的两个陪同不费力地继续保持自己的方向,然后从边上沿着所发现的足迹向前走去。“嗨,嗨!”随着这声呼喊,我的乘骑把头抛向后脖,并像一阵风似地在沙丘之间向前冲去。如若这一带是平地的话,那我肯定在十分钟后就会看到我要追赶的人了。但是因为沙丘阻挡着每个视线,所以当他进入我的视线时,我已到了他的身边。“喂——站住!”我呼喊了他。他听到了呼喊,立即勒住了缰绳,并将其很漂亮的默哈力骆驼驾驭了过来,当他看到我时,立即从座鞍皮带中抽出了长枪。“愿在你我之间保持和平!”我向他致意,并没有触动我的武器,“把你的武器挂到鞍座上,因为我允许你友好地和我说话!。”他张大着惊奇的眼睛注视着我。“你允许我?那你也知道我是否允许你呢?”“你用不着允许我了,伙计,因为我已经得到了允许。”“你的名字叫什么,你所属的部落如何称呼?”我的外表和我的全部装备的确使他有理由把我当作一个阿拉伯人看待。就像我在第一眼就觉察到的,他是个特布人。暗色的近乎黑色的皮肤,短的鬈曲的头发,厚实丰满的嘴唇,稍向前突的颧骨,都使他与阿拉伯人和图阿雷格人有明显区别。难道他进入沙丘之海是为了报仇吗?我无法想象,在游动的沙丘之间会有泉源,而他却居然没有大的水囊,只不过在后面座鞍纽扣上挂着一个羚羊皮做的小水罐。此人除长枪外还有一整套战士装备,而他的身躯则包在宽大白色斗篷下的一件牛皮做的窄小贴身短上衣中,牛皮紧身上衣可用作抵抗切削武器和投掷武器的铠甲。“我是从遥远的国家德国到这里来的,那里没有部落也没有非洲人。你是个特布人吗?”他没有听到问话可却惊呼:“从德国来?你认识那位埃米尔老爷吗?”“我认识他。你看到他了吗?”“我已看到了他。你是他所等候的来自德国的酋长吗?”“我是的。”“欢迎你,老爷!我是由他派遣来等候你的。”“他在哪儿?”“在宽阔的巴卜古德——沙丘之门中,你会找到他的记号,记号将告诉你他在哪儿驻足。”“那就感谢真主,我已看到了足迹而且跟踪了它。你差点儿走过了而未找到我。”“我差点儿就找到你了,老爷。我是想到塞里尔中去饮我的默哈力骆驼并为自己拿些水。然后我会回到你必需走过的路上来。我想找到你的足迹并跟踪你,以便打听你是否是我所等候的人。”“那么你认识这里沙漠中的一个泉源了?”“我认识许多泉水,老爷,只有我的眼睛能察觉到它们。”“你是个特布人?”“你猜对了。我是个阿马莱希部落的特布人。”“你叫什么名字?”“我没有名字,老爷。我的名字埋在我的帐篷顶下直至我的誓言实现为止,我是以先知的胡须和永恒法庭的名义起誓的。叫我阿布-比拉-依勃纳——没有儿子的父亲吧!”“有人杀死了你的儿子?”“三个儿子,老爷,三个儿子,他们可曾是我的快乐、我的骄傲和我的希望呀。他们长得高大苗条就像棕榈,聪明得像阿布-贝克尔,勇敢得像阿里,强壮得像沙立德,而且顺从得像萨迪克,那个正直者。他们在比尔那边管理着我的畜群。我找到了他们的尸体却没有了牲畜。”“是谁杀了他们?”“商队杀手汉姜-贝。他抢走了我的默哈力骆驼让他的强盗们去骑用,还有我的牛羊让这些凶手们去食用。我离开了我的帐篷村,我的部落,我的女人和我的女儿们,并从一个绿洲到另一个绿洲跟踪着他。我的火枪已击中了三个,我的箭射中了四个,我的刀刺中了六个他的同伙,但他自己却受到了魔鬼的保护,至今我的眼睛看不到他,我的手臂触不到他。但他仍然会下地狱的,因为如果我的手太短的话,那你会抓住他,你和埃米尔老爷,人称强盗杀手‘最高的英雄’。”“你是在哪里遇到他的?”“在霍握赫尔并,他的子弹在那里打死了三头带有死亡记号的乘骑骆驼。”“他身边还有谁?”“两个人,是他的佣人和他的向导。你在路上没有看到被射中额头的骑手和牲口的尸体吗?”“看到了。”“这就是埃米尔老爷打的,他的子弹就像真主怒火,从来不虚发。汉姜-口和他的沙漠匪帮知道复仇者的猎枪;他们咒骂他,但是爱好和平的牧人却用祝福的语言思念着他。复仇者骑行在强盗们的印迹上;他们则想抓住并打死他,但他的上帝像真主一样强大;使他不被人看见并在所有危险情况下保护着他。在每个绿洲都响起了对他的赞扬,在每个湖边都传颂着他的荣誉;沙漠为他的名字而骄傲,而在空气中传播着对他事迹的歌颂。他是罪人的审判官,公正的保护神;他来来去去,没有人知道他来自何处、去到何方。但我要把你带给他,要使你的名字和他一样伟大。”这可真是一首歌颂我的勇敢的埃默利-博斯韦尔的赞歌!这个特布人比大个子哈桑无论如何有一颗更勇敢的心,我可以放心地信任他为我引路。“到巴卜古德还有多远?”“一天再过一天。然后你的身影往东比你的脚长三倍的时候,你的毕沙林骆驼将跪在巴卜-哈恰尔——石门之下,可让你在荫影下休息一下。”沙漠居民是既不知道罗盘也不知道钟表或测角器的。是靠星星为他们引路,按影子的长短来确定时间的。他们在这方面的技术十分熟练,很少有出错的时候。“那么走吧,我们去会见我的伙伴们!”“我的水剩下不多了,老爷。”“在我那里你要用多少就有多少。”他跟着我。不久后我们就碰上了约瑟夫和哈桑,他们明白了我的记号并保持了正确的方向。我在沙漠之中遇到了要找的人,实在使他们十分惊奇。“天啊,真该重打一千大板,”施塔弗尔施泰因人说,“来了个伙伴,真太妙了!那么这个黑伙计是谁,先生?”“这是阿布-比拉-依勃纳,他将领我们到巴卜古德去。”这时哈桑的眉毛阴沉地缩在了一起。“这个特布人是谁?他对道路的熟悉程度会比那个沙漠上的所有孩子们都称为杰萨-贝杀手的大哈桑更好?是哪个母亲生了他的?有多少个长老教导过他?老爷,他可以走到他愿去的地方去;没有他我也会把你带去巴卜古德去的!看看他的脸和他的头发,他的面颊和他的嘴,他是伊斯迈尔的真正子孙吗?而伊斯迈尔则是最早祖先亚伯拉罕的真正儿子。”特布人眼睛微笑着安静地看着他。“你把自己称为大哈桑和杰萨-贝杀手?我的骆驼的耳朵还从未听到过这些名字。你的部族和你的支族叫什么?”“我是努拉布支族的一个卡巴希人,我们已经打死了豹子和它的老婆以及名叫畜群杀手的狮子。你杀死了谁呢?你是个没有儿子的父亲和没有勇气及英雄事迹的特布人。我将为老爷领路,但你可紧抓住我的骆驼的尾巴。”“你叫什么名字?”他问道。“比你亲戚的数还大且比你的记忆还长。我叫哈桑-本-阿布菲达-伊本-豪卡尔-阿尔-沃迪-优素福-伊本-阿布-福斯兰-本-伊沙克-阿尔-杜利。”“那么好吧!哈桑-本-阿布菲达-伊本-豪卡尔-阿尔-沃迪-优素福-伊本-阿布-福斯兰-本-伊沙克-阿尔-杜利,从你的骆驼身上下来,然后我有些事和你商谈!”这时特布人跳下来,拔出了他的刀,坐在了沙中。这是一种阿拉伯式的决斗!这正是我所期待的,而且由于这一原因安静地忍受了这次小争吵。我知道,等待着大个子哈桑的是屈辱。然后他也觉察到了威胁着他的东西并嘟囔着说:“是谁准许你从骆驼下来?难道你不知道,这里除了只有老爷没有人可以发命令吗?老爷正急着要到巴卜古德去。”“我允许你们下来,哈桑,”我向他点点头。“你是一名勇敢的卡巴希人,而且你有一把锋利的刀。维护你的荣誉!”“但是我们没有时间,老爷!影子已经愈来愈长了。”“因此要下来而且要快!”现在他没有别的办法了。他下了骆驼,坐在特布人的对面,而且同样拔出了他的刀。无需继续多说什么话了,特布人高高拉起了他的裤子的边缘,刀尖放到小腿肚上,并刺进肉内,只有刀柄露在外面,然后他安静地、而且脸上充满期待地注视着哈桑。为了挽救他的荣誉,卡巴希人也必须在自己身上作相同的一刺。这种方式,两个斗士常会撕裂自己身上的许多肌肉,而在这种极度伤痛时要连睫毛都不动一下。谁忍受的时间长,谁就胜利。荒野居民们把不能忍受疼痛看作是一种耻辱。哈桑相当缓慢地裸露出了他的小腿肚并把刀尖放到了皮肤上,然而就在尝试着把刀刃轻微地刺入时,杰萨-贝这个杀手已经觉察到这里很痛的。他摆出了一副令人不寒而栗的面孔,而且正要把刀子再插下去,这时却发生了一件他最毫无准备的意外事件。约瑟夫-科恩德费尔也同样下了骆驼,为了能舒舒服服地观看决斗。他是坚决支持卡巴希人的,而当这位打算放弃战斗之时,他弯身向前,随着瞬间产生的恶意,用拳头用力地打还在腿上摇动的刀子的把手上,致使尖刀从小腿肚的一边刺了进去并从另一边露了出来。随着一声令人害怕的喊叫,哈桑跳了起来。“真主的名义!小子,你疯了吗?你要把我的腿怎么样?这小腿肚是我的还是你的?你这虱子,你这跳蚤,你这刺猬,你这刺猬的父亲,你这刺猬父亲的堂表兄弟和叔伯父!难道我把我的腿借给你了,让你用我的小腿肚来显示你是多么勇敢?你这异教徒,你这女异教徒的儿子和孙子,你——你——你这个优塞夫-库-埃尔-达尔卜-本-库-埃尔-达尔卜-伊本-库-埃尔-边尔卜-阿布-库-埃尔-达尔卜-埃尔-卡赫-埃尔-勃隆!”这是一次使人恐怖的勃然大怒,但我真的毫无办法。我对这一巨人一半可悲、一半有趣的表情感到好笑。刀还一直在小腿肚内;他在一条腿上炫耀着最奇特的力量,并且尽管愤怒却没有勇气去动手打施塔弗尔施泰因人。“天啊,你应从灵魂深处感到羞耻,杰萨-贝,你这个杀手,”那一个回答道。他原来肯定只想给他刺个小伤痕,但由于他身体强壮用力大了些。“来,这把刀应立即再拿出来!”他按住了卡巴希人,并在“杀手”的新的嚎叫声下从伤口把刀拔了出来。当哈桑察觉到缓缓流着的血时,高大的身体就晕倒在沙中,而且在已被包扎好后才苏醒过来。施塔弗尔施泰因人自然受到了责备,而他当然也不会十分后悔地接受了。然后,这一特殊中断的路程继续进行。傍晚,我们在沙丘间停了下来,支开了帐篷,铺上了席子,牲口已经喂好,然后我们在一顿简单的,由一把面粉、几颗摩纳希尔椰枣和一杯水组成的晚餐之后休息了。我总是为谨慎起见安排了岗哨。哈桑像平常一样要求站最后一岗。现在很快就能会见埃默利的希望使我比平日醒来得早了一些。我起来并走出了帐篷,想从水囊倒出一把水来洗脸。这时在我面前出现了一个奇特的景象。在卸下的行李旁,背对着我坐着高个儿卡巴希人,拿着我的装酒精小桶放在口中。我随身带着这只小心地包在初皮纤维织的席子中的小桶,为的是保存在防腐液体中的我所收集的形形色色特殊小动物。里面除多种多样的昆虫和蠕虫外,还有形形色色的两栖动物、毒蛇、蝎子、草原蝾螈、蟾蜍莽,而现在哈桑,这个真正的穆斯林,则坐在地上,而且愉快地发出响声地啜饮着这种里面有这些动物游动着的污水,就像他在喝奥林匹斯山的仙酒。我同时还看到,他喝这种祭酒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因为他必须用力举起小桶,才能从开着的桂孔得到几滴酒。现在我一下子弄清了他最近表现出的神经错乱的原因——他是个酒鬼。我蹑手蹑脚走向他并把手拍在他的肩膀上,他由于惊恐而把小桶掉在地上,并且蹦起来。“你在这里做什么?”“我喝酒,老爷!”他胆怯地回答。“那么你喝的是什么?”“马扎特。”那些偷偷地享用酒和含酒精饮料的穆斯林都用各种不同的名字来称呼那些饮料,为的是使他们的道德心能得到安静。按他们的思想方法,如果你用另一种名字称呼酒,那酒就不是酒了。“马扎特——天意之水?谁告诉你放在这个小桶中的饮料叫这个名字?”“我知道它,老爷,从前有一次人类感到苦闷,天意就让一滴开心之水滴落到地上。它灌溉了大地,于是就长出了形形色色的植物,植物的汁液就含有那种开心之水。因此那种能使人类快乐的饮料就叫马扎特,即天意之水。”“那么我要告诉你,这不是马扎特,而是酒精,它的作用比酒还要糟糕得多,你不能再饮用它了。”“我没有饮酒也没有饮用酒精;我喝的是卡特拉特-埃尔-扎特。”“这些液体也禁止你享用!”“你错了,老爷,穆斯林是可以饮用它们的。”“难道你不知道先知所说的:所有会使你醉的东西都是禁止的。”“老爷,你比我聪明,你甚至知道一位神的教训和虔诚萨非的准则。但我是可以喝马扎特的,因为它不会使我喝醉。”“它已有多日使你醉了,而且现在烧酒的幽灵仍拘留着你的灵魂呢。”“我的灵魂是自由和欢乐的,就像我喝了塞姆塞米基。”“那么告诉我卡菲鲁姆祷文!”这是《古兰经》的第109章,伊斯兰教徒常会找到它的一种奇特的用途。也就是当一个穆斯林被认为是喝醉了时,他必须背诵这一节,个别诗行相互之间的区别仅仅在于,其中一些相同的字的位置是不同的,因而一个喝醉了的人很少能做到不把它混淆。这些祷文用德语说就是:“啊!你们这些不信真主的人,我崇敬的并非是你们崇敬的;而你们不崇敬我所崇敬的,可是我也不会崇敬你们所崇敬的,而你们也永远不会崇敬我所崇敬的。你们有你们的信仰而我有我的。”用阿拉伯语来准确朗诵要比用德语困难得多。“老爷,你没有权利向我要求得到卡菲鲁姆祷文,因为你不是穆斯林。”“你会背诵这节待文,可是你愿意那么做。因为你相信,一个穆斯林是不应听从一个基督教徒的话。那么为什么你成了我的仆人了呢?你并不把饮用马扎特看作是罪行,但这是你从我这里偷的,你不能否认吧?《古兰经》惩罚小偷,因而你将得到对你的处罚!”“老爷,你能处罚一个正统伊斯兰教徒吗?找审判官去!”“我用不着你的审判官!”哈桑只不过是我们的向导,而且因为看管行李是施塔弗尔施泰因人的事情,所以这个善良的卡巴希人并不知道,小桶内除了酒精还有哪些东西。我拿过刀子,过了一会儿,上面的桶箍已经打开了。我翻开桶底,并把那些外观难看的和味道还更恶劣的一堆爬虫放在杀手的鼻子下。“这里就是你的马扎特,哈桑!”他叉开两腿,把所有的十指都伸向空中,并摆出一副注视桶中所有的生物形象的面孔。“真主啊,我喝了一些什么呀!让真主毁灭这只桶,因为这可是在我的喉咙里呀,我就像吞下了拥有千百万个幽灵和恶魔的整个地狱!”“这是对你的惩罚的一部分,另一部分是在昨天约瑟夫刺你一刀的伤口中。现在你们两清了。”“老爷,伤口可不像这个马扎特那么糟糕。注意,这会在一刹那间杀死我的。”我没有兴趣欣赏那可悲的杀手的进一步表现,并向在这时醒来后走过来的约瑟夫下了个命令,把那些动物装到我幸好随身带着的备用小桶中去。这只桶现在无论如何不再会被哈桑侵犯了,他大约不会立即再感到对开心的卡特拉特的爱好了。我们动身启程并继续我们的旅行,直到近中午,我们惊奇地遇到了一个大数量沙漠商队的印迹。“真主伟大,”哈桑发表了意见,他直到现在还保持着极为畏缩的姿态,他从来不知道口渴而且熟悉沙漠的每条道路。“但这个商队在沙丘中要干什么?这里几乎没有泉水,能得到的仅够两头牲口饮用。”“数一下足迹!”我命令道。我们发现有人、马和骆驼的足迹。大多数骆驼的负载都很重,也就是说在我们面前的是一支商队。准确地概括有60头载货骆驼,11头备鞍牲口,以及两个步行者连同三个骑马者,这使我们确定,商队应该是迷路了,因为这里是没有为了维持多日旅行的水的,哪怕仅够一头马。“这个商队是从阿伊尔到加特去的。”特布人判断说。“那么他们信赖的是一名十分无知的向导,能把他们误导那么远。”“这个商队领队人并非无知,老爷,”他回答道,翘起的嘴唇露出特有的微笑。“商队杀手是不会在他的沙漠匪帮中收下一名不熟悉沙漠的人的。”他说的是什么意思?我有了一个难以置信的念头。“你认为,商队的向导是在把商队往错路上引吗?”“就是这样,老爷。要说商队向导会引错几脚宽影子的距离是有可能,但不会把巴卜古德和到加特去的路混淆的。如果他对有些事知道得不那么确切,他应当问他的首席驼手。你看这些痕迹,老爷。骆驼只不过是吃力地拖着脚步走。这里不是有一只空水袋吗?它已经硬得像木头一样了。商队已经没有水了。那个向导在把他们领向商队杀手,而如果我们不去帮他们,他们就会被消灭。”“伙计们,那就快速前去,让我们追上他们!”我正要快速离开,可是特布人抓住了我骆驼的缰辔。“真主保佑你,老爷,因为你是在迎着一个很大的危险走去,你还没有用你智慧的眼睛去端详过这个危险。如果商队向导问你在沙海中做什么,那你怎么对他说呢?”“我会告诉他我从阿加德兹来并迷了路。或者在此情况下我什么也不对他说。至于向导会带给我的危险我会置之一笑的。哈哈!”约瑟夫和哈桑的牲口走的没有像特布人和我的快。因此我命令他们当我们快步向前跑时就慢慢跟着我们。我们前面的商队真的遇到了极大的困难,因为我们到处可以发现由于疲劳或是出于绝望而被抛弃的东西。所有迹象表明,牲口变得愈来愈疲劳,走得愈来愈慢了,尤其是马匹像是就要倒下了,因为它们常常绊跌。此时我们终于看到了在我们前面的沙丘间有几顶白色风帽,而且我们很快就到了商队最后一名骑手的身旁,他的牲口最疲劳,只能困难地跟着别的牲口走着。他们对我们精力充沛地出现在他们面前感到既高兴又惊奇,并恢复了快活情绪向我们致意问好。“谁是这个商队的向导?”我问道。“尊敬的老爷,给我们一些水喝!”他回答说。我将带着的一个大水袋递给他们,一瞬间几乎整个商队都聚集到了我们身边,所有的人都渴望得到水。只有两个人置身于讨水喝之外,一个是个塔尔吉人,骑着一头优良的毕沙林乘骑骆驼;一个是阿拉伯人,他是徒步走在最前面的那一个。两个人都用一半惊奇一半敌意的目光观察着我。我尽量让每个人都能从水袋中喝到一点水,然后重复了我的问题:“你们中间谁是向导?”毕沙林骆驼上的那个人走了过来。“我就是。你有什么事?”“你好!难道你没有听到我的舌头已向整个商队致意,没有看到我的手已向需要水的每个人给了饮水了吗?从什么时候开始信真主的人的嘴唇在旅游者向他祝愿幸福与和平时闭起来了?”特布人惊奇地看着我,他是勇敢的,但他或许从来没有用这种声调和塔尔吉人说过话。向导的眼睛睁得比特布人的还要大。“你好!”——他简短地问好,恰如商队杀手派往阿尔及尔的信使那样。“你有多少条命使你的舌头会说这种话?”他骄傲地补充说。“正好和你一样,就只有一条,然而看来更可爱的是我的而不是你的那条命。”“为什么?”他大吼道。我必需表示和解。“因为你在这个沙漠中迷了路,如果你不能重新找到正确的道路就将挨饿受苦。”“我从来不会迷路,”他答复道,可是他无法隐瞒一种深深的担忧,他自然认为我现在会说商队是在一个错误的方向上。“真主给了我们干燥的空气,使我们的水快完了,他将会在明天把我们领到一个泉井处去。”“这个商队要去哪里?”“到加特去。”“我也去那边,你能允许我和你们一起走吗?”他放心地深深吸了口气,虽然他并不知道我对他泄露的情况缄默不语意味着什么。“你叫什么名字,是哪个部落的?”“我是德国人,你的舌头是发我的名字的音。”“你是德国人,一个基督徒?”他问道。他把身子转向其他人并补充说:“你们让自己从一个异教徒那里得到了水!”他从我站的地方退了回去,但我却把我的骆驼拉到紧靠他的地方。“别忘了这些话,向导,因为你将必须为此付出代价。”自从我公开承认是一个不信真主的人以来,他知道自己安全了。我至少可以怀疑,这些组成商队的伊斯兰教徒并未信任我。现在他也让我知道了在我出现时他为什么如此猜疑地打量我的原因。“你从谁手里得到这头毕沙林骆驼的?一个穆斯林不会把这样一头牲口卖给一个不信真主的人。”“我是从一位信徒那里作为礼物得到它的,因为我把他从狮子口中救了出来。”“你撒谎!异教徒是害怕地震先生的,而占有这头毕沙林乘骑骆驼的人不会是从狮子爪子下出来的。”我握住了我的赶骆驼的鞭子。“听着,向导!你再说一遍我撒谎,我就立即把这鞭子抽到你的脸上;你知道《古兰经》说过:米凯尔、洛布莱尔、伊斯拉斐尔和阿斯莱尔这四位大天使将不让被一个基督徒打过的信徒进入天堂。”这是能够触动他的最最厉害的侮辱。那个我刚才第一个给他水喝的已精疲力尽的骑手威胁地挤向了我,而那个向导则从腰间拔出了手枪。“从骆驼上下来,异教徒!否则在你能把灵魂付托给你的上帝之前,魔鬼将经由空气把你领走。”他扳上了抢机。勇猛的特布人紧靠在我身边,并握住了长予来保卫我。现在我可以试验一下在死湖所得到的“阿拉马”的威力了,向导认识我的毕沙林骆驼,他因此也应认识送给我骆驼的那个人。此外我发觉,无论是他还是那个首席驼手身上都有出卖了他们的字母AL,这两个字母已向我透露了一切。我拿出了那块珊瑚块并把它举向他面前。“把你的武器收起来,否则魔鬼得到的是你的灵魂而不是我的!你听不听从我?”我看到他是如何地吃惊。“真主伟大,老爷!你是处于一个权力比魔鬼还强大的人的庇护下。你说的是真话,你把一个信徒从狮子的口中救了出来,因此你得到了他的乘骑骆驼。和我们一起走吧,愿走多远就走多远!”这是我愿看到的结果,这个许可使我成了商队的成员,并使我有了为了商队的幸福和向导交涉并作出处理的权利。“那就继续走吧。我的仆人将跟着我们。”“你有多少仆人,老爷?”他问道,又有些信不过了。“除这个以外还有两个。当我杀死地震先生时他们也在场,他们到来时你可看看它的毛皮,还有也是中了我的子弹的豹子的毛皮。”“你在沙漠中干什么?”“我要杀死阿萨德-贝,也想和别的贝们谈谈。”他感到很满意并示意继续往前骑行。我和特布人留在缓慢地往前移动着的队伍的最后,因此我们能够交谈。“真主仁慈,老爷,他保护着信徒们。可你是个基督教徒,却敢于冒生命危险,尽管真主并未给你帮助。”“住在天堂的上帝掌握着所有权力,而我是他的子民。”“没有穆斯林敢像你那样和向导说话,死亡天使在你头上飘浮着。你像埃米尔老爷,像强盗杀手一样强壮和果敢。”“一只勇敢的手指要比两只握满了武器的手还要好。你也是又勇猛又忠实,我会把这告诉埃米尔老爷的。我们会在巴卜古德找到水吗?”“那里有两处隐蔽的泉水,可够十头骆驼饮用的。”“那么这个贸易商队直至得到援助之前还能维持下去,如果他们未被商队杀手消灭的话。”“你将用什么办法拯救他们呢?”“我要先考虑一下。埃米尔老爷是在沙丘之门吗?”“他在那里等着,然而因为他不知道你在什么时候到达,有可能他会短时间离开那边。”“这个商队会到达沙丘之门吗?”“不,向导会从边上把他们领到沙丘中,并在那里袭击他们。”根据这一猜测的有分量的理由,我必须深思着拯救商队,而同时又找到使强盗落入我手中的最安全的方式。我可以简单地把向导和领队击倒,但在我尚未毫无疑问地证明他们和商队杀手有联系时,这样做可能会使别的阿拉伯人危及我,而且不能达到我的真正目的。我必须抓住这个杀手,以便解救雷诺-拉特劳蒙,在采取决定性步骤之前,应尽量与埃默利会合。约瑟夫和哈桑在这其间赶上了我们,我指示他们为我们自己藏好一袋水,并把其余的贮备都分给了贸易商队。没过一会儿,大个子哈桑已经和商队的成员们混得很熟了,夸耀着自己和他们的名字;而且如我所觉察到的那样,也想尽一切办法以适当的尊敬谈论着我。此时向导打住了他的牲口并让队伍从前面通过,直至我到了他的跟前。“你知道送你乘骑骆驼那个人的名字吗?老爷!”他问道,他和我单独留在其余人的后面。“基督教徒救助他人并不询问他的名字。”“那么你也不知道他是谁了?”“他是你那样的人。”“老爷,那你也是,你有他的阿拉玛,要为他的保护做他所吩咐做的事。你认识我领你们走的小径吗?”这个人在此表达的意见和我的看法当然不完全一致。为了阿拉玛我必须是同谋犯吗?对此我正好兴趣最小。他说“你有他的阿拉玛”,这个“他”也许意味着,我从他手里得到阿拉玛的他就是商队杀手本人?这么说我当然放过了一个极好的捕获物。现在我刚明了这个可能性,因为一个下级强盗是几乎没有资格给人阿拉玛,而且大约也不会有赠送一头昂贵的毕沙林乘骑骆驼的资金。我必须向向导追问清楚。“我认识他。他不是到加特去,而是在巴卜古德。”“我们将到不了巴卜,而是今天太阳落山的时候在沙海中安营,然后贝会来到。”“哪个贝?他不是在那遥远的帐篷村中等候吗?而他就是在那里曾躺在大脑袋的先生身下?”“老爷,难道他没有告诉你有两个汉姜-贝,他们是兄弟吗?”这才能解释为什么强盗会以如此快的速度在不同的地方出现。我曾有可能捉住兄弟中的一个但却让他溜走了,我必须把另一个置于手掌之中!“我们没有时间说那么多话,”我回答说,“贝知道在哪里和商队相遇吗?”“他等候他们已有许多天了。当什么都安排好了时,他就会靠近过来和我交谈,我就会告诉他商队的人数。老爷,沙漠匪帮是强大的,他不会遇到什么抵抗。可是可能会有个敌人来到,他可是比任何别的危险都大,你是否可在反对他时助我们一臂之力?”“我的臂膀在任何时候都属于我的朋友们,”我语义双关地回答,“谁是那个糟糕的敌人?”“那个佩赫勒万-贝。你听到过有关他的事吗,老爷?”“他是谁?”“没有人知道。骑马穿越石质沙漠,穿越沙丘大地,穿越平坦的沙漠,而你将会找到吃了他的子弹的我们人的遗骸。他无处不在,然而没有人看到过他。他的骆驼有八只脚和四个翅膀;它像闪电那么快而且不留下足迹。他既不需吃也不需喝,而且还是个巨人,身躯有三个男子汉那么高大。他是魔鬼,他是倔强的天使,他不愿跪倒在亚当前而现在逗留在地球上,为的是谋杀信徒的灵魂。”听着这个阿拉伯人是如何怀着迷信和坏良心描述善良的博斯韦尔的特征,真是令人发笑,但我却特别留神,不去反驳向导的意见。佩赫勒万-贝,‘最高的英雄’,这个名称足以说明,沙漠居民把埃默利置于怎么样的尊敬地位上。“你想他会来吗?”我探询道。“我不知道。当他在地狱中制成了子弹时他就走近了。他认识沙漠杀手的每头牲口和每个人,他知道我们所有的水井和停留点。只有那个城堡他还没有去过,因为那里有一个能刀枪不入地对付所有恶劣幽灵的虔诚的穆斯林圣者。”这对我可是个最有价值的消息,阿拉玛所具有的效果要比我曾期望过的要大得多。由于对阿拉玛的信任,这个不小心的向导不由自主地揭露了使其统治者处于极危险境地的情况。古罗马人推进到了撒哈拉沙漠内超过人们想象的地方,而就在那时,当哈里发的军队越过苏伊士海峡时,就出现了一个真正的通过沙漠的民族大迁移。在古代和中世纪,在安静的绿洲或在孤独安全的地方修建了许多建筑物,而后来又被放弃了,致使现在已被飞沙所覆盖,或已成瓦砾,但它们至少还适于沙漠中强盗用作藏身之处。我已经看到过许多这样的城堡了,而且经常发现在城墙间或在附近会有一口井或一条河。沙漠匪帮在这里占有一处那样的避难所,那个地方不在巴卜古德,但肯定能在石质沙漠中找到,并可确信雷诺-拉特劳蒙被拘留在那里。“我将到城堡中去会见贝,”因此我对他说,“一头乘骑骆驼到那里要花多长时间?”“老爷,当你到了石门并且沿着我影子的方向一直往前走,到你的影子在日出时有你枪管两倍长时,你在第二天傍晚就会到达塞里尔山,我们城堡的城墙就在这山上。”我还想进一步问下去,可是他必需到商队去,大个子哈桑在那里做了一件显然是不幸的事情。虽然我命令按着他们道路的方向继续前进而不必弄清真相,他还是在和领队闲谈中发生了争吵,所以把向导叫过去调解争执了。“你不是说你属于卡巴比施族吗?”领队辩护着,“他们的帐篷营地是在科尔多几。为什么你要说比一个塔尔吉更熟悉到加特去的路呢?他在这条路上已骑行过上百次了。卡巴比施称做牧羊人;他们牧放他们的羊,他们和他们的羊说话,他们吃他们的羊,对了,他们甚至于穿的是他们羊的毛皮和毛。因此他们最后变成了羊,没有懂事的灵魂只能像他们的牲畜那样无意义地咩咩叫。闭住你的嘴,卡巴比施人,去害羞吧!”哈桑已经张开嘴要进行强有力的反驳,但发生了一件事使他沉默了,而且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从我们后面飞跑着来了四名骑牲口者,他们看到商队后停了一会儿,然后全部骑跑了过去。他们骑坐在毕沙林骆驼上,而且我认出了韦拉德-斯利曼,那个把他的骆驼送给我的人,以及那个在阿尔及尔被我们捉住的信使,他一定是以某种方式得以成功地获得了自由。他返回在奥雷斯山脉的帐篷营地,并立即由他的一个强盗兄弟陪着他快速上了路,以便报告送信失败的消息。或许他们知道我的旅行目的。而且就算事情并非如此,现在我也已处在暴露的危险之中,于是我就示意约瑟夫和特市人到我身边来。“你好,”那个韦拉德-斯利曼大声问好,并未注意到我和约瑟夫,因为我们停留在其他人的后面。“谁是这个商队的向导?”“我。”塔尔吉人机灵地眨着眼回答。“你们到哪里去?”“去加特。”“太好了。我也要到加特去并将和你们一起走。”这里既无询问也无请求,那个人做事很利落;他已将商队视为自己的财产了。这时他看了一下大个子哈桑,哈桑要比所有其他人高出一个头。他立即骑到哈桑面前。“你是曾和杀死狮子的那个德国人在一起?”“是的。”“这位先生在哪里?”“那里!”卡巴比施人指着我回答。贝的眼睛与我相遇,然后转向信使。“就是那个人吗?”“是的,他把我打倒在地。”现在他驾驭着他的牲口向我走来,后面跟随着其他三个人。向导和领队也走了过来。现在有六个武装良好的人对着我,还完全没有考虑商队的那些人。约瑟夫握紧了来复枪,特布人把他那用有弹力的囗木做成的投枪抓在手掌中,而我则用左手在宽大的斗篷下把左轮手枪从腰带上拿了下来,此时我的右手中握着的是骆驼鞭子,从而装出像是我对目前的防御未作准备的样子。“你认识我吗?”他不打招呼问候就问我,此时他锋利的眼睛威胁地望着我的眼睛。“我认识你。”我安静地、冷淡地答复道。“你有我的阿拉玛?”“是的。”“把它还给我!”“在这里!”我把那珊瑚块掷给了他。他接住后藏了起来。“你把我从狮子口中救了出来,而我给了你我最好的乘骑骆驼。我们已两清了!”“好的!你的命不比一头骆驼的价值高。你说得很对,我们两清了!”他的眼睛闪了一下。“你认识这个人吗?”“我认识他。”“你打了他,致使他失去了灵魂。他是个使者,而你们却把他抓了起来。《古兰经》说,打了一个信徒的异教徒将失去他的右手。你将遭到惩罚。”“而我们基督徒的圣书《圣经》说,谁让别人流血,他的血也应流出来。你将遭受你应得的惩罚,商队杀手汉姜-贝!”这些话对商队的人如同晴天霹雳。他们已经由于紧张、饥渴和匾乏而变得虚弱和气馁,已不可能抵抗沙漠匪帮了,当他们听到这个名字时惊吓得几乎要从座鞍上掉了下来。韦拉德-斯利曼也感到意外,他不会知道向导饶舌泄漏些什么。但是他看到了他的名字的作用,看到了有五个大胆的人在他身边,而且知道他的兄弟与沙漠匪帮就在附近,这就给了他胆量承认而不是否认我所说出的名字。“真主仁慈,我就是那个汉姜-贝。如果你们把这个德国人和他的仆人们交给我,这个商队就可安然无恙地到达加特。从骆驼上爬下来,异教徒,亲吻我的鞋!”所有的阿拉伯人都从我们身旁退了回去,他们对此人的恐惧居然是如此厉害。“你们还是要消灭这一商队的,”我安静地答复他,“这个向导是叛徒,他把商队领往巴卜古德,沙漠匪帮将在那里,于今天夜里向他们突然袭击。”“你撒谎!”他大声吼叫。“小子,敢不敢再一次叫我为撒谎者,不然……”“蝎子!你的舌头是有毒的,”他愤怒地打断了我的话,“你在撒……”我的骆驼紧挨着他的骆驼,在他还没有说出最后一个字的时候,我那用河马皮做的骆驼鞭子已经呼呼有声地飞过空中并重重地抽打在他的脸上,致使他的鼻子、嘴巴和面颊都流出了血。站在他旁边的那个逃脱的信使在同一瞬间把枪瞄准了我,但我走在了他的前面:我把左轮手枪举到他的额头并开了枪。“商队杀手,你认识这一枪吗,在鼻跟之上一英寸的地方?你是商队杀手汉姜-贝的兄弟,而我是强盗杀手佩赫勒万-贝的兄弟。下地狱去向魔鬼报告说,沙漠匪帮随后就到!”我的第二发子弹也击中了汉姜-贝的额头,第三个敌人是科恩德费尔的子弹击中的,而特布人的投枪则刺进了第四个人的胸膛。这是不到两秒钟所发生的事情,因而剩下的两个,向导和领队,都还没有来得及使用他们的武器,我就把左轮枪指向了他们。“把你们的武器交出来,否则佩赫勒万-贝的子弹将把你们吃掉!”向施塔弗尔施泰因人作个暗示就已足够,他走向他们并解除了他们的武器。“把他们绑起来,使他们不能逃走!”他这样做了,而他们也让这些事情安静地发生。这个“强盗杀手”对于他们产生相同的威慑效果,就像商队杀手对于商队的那些人一样。现在我可以开始审问了。“从牲口上下来,你们这些人,仔细听听一个德国人是如何审判沙漠的强盗和叛徒的。”他们听从了我的命令并在两个被告和我之外围成了一圈。大个子哈桑迄今一直躲在其他人的后面,但现在勇气又回到了他的身上。他拔出了他的长刀,这把刀像是来自玛土撒拉①的武器库,并用威胁的神态站到了俘虏的前面,用雷鸣般的男低音告诫他们说:①Methsthem,圣经中的老祖宗,活到969岁。“听着我的话,你们这些强盗,你们这些凶手,你们这些流氓,你们这些坏蛋,你们这些暴徒,你们这些暴徒的儿子,你们这些暴徒的后裔和前辈!我是一个有名的努拉布支族的卡巴比施人,我的名字叫哈桑-本-阿布菲达-伊本-豪卡尔-阿尔-沃迪-优素福-伊本-阿布-福斯兰-本-伊沙克-阿尔-杜利。勇敢的孩子们都称我为杰萨-贝,杀手;如果你们做了哪怕只是很少一点我所不喜欢的事,那我就会把你们掐死、辗碎。真主把你们交到了我的手中,而我要让这位来自德国的老爷——他已杀死了‘地震先生’以及黑豹和它的老婆——来判决你们。张开你们的嘴,说出真实情况,否则你们会被我的愤怒摧毁并被我的怒气消灭,因为我是大个子哈桑!”“我们没有做不公平的事,”向导宣称,“而且不要让不信真主的人来审判我们。你们若要控告,可把我们提交给一个审判官和他的陪审员。我们会回答他而不会回答你们的提问。”“你必须回答,”我作出决定,“否则我的鞭子会打开你的嘴。”“你不能击打信徒!”“谁想要阻挠我了难道我的鞭子没有抽打那个商队杀手吗?”“这些人不能容忍这种做法,他们是穆斯林。”“你是穆斯林而且懂得准则,准则说:‘以血还血’。你要把他们引向死亡;你的命归于他们。”“我领他们走的是正确的方向。难道汉姜-贝没有证实我们是走在正确的路上吗?”“难道不是你自己告诉我,今天当所有人都入睡时沙漠匪帮就将到来吗?”“我什么都没有说过。你是一个不信真主的人,因而要毁灭我们。”“不要撒谎,向导!死神的手已伸向你了,而且你的先知说过:‘你从来没有说过真话,那么在你死的时候说吧,以便真主看到没有污点的你!’我们是在巴卜古德附近,而加特则在近午夜才能到达。你已经听到了,我是那个比沙漠匪帮更强大的‘强盗杀手’佩赫勒万-贝的兄弟,他身边有个幽灵,我也有,幽灵会告诉我们想要知道的一切。你看这里!这个小屋子是他的住所,我要问他:‘加特在哪里?’”我拿出了指南针。沙漠居民特别迷信,我知道,他们所不熟悉的东西会产生比所有的劝告和恐吓更大的效果。“你看到了吗,它怎样指向午夜?你们这些人再看着!我可把它的住所转到各个方向,而它指给你们的总是同一个方向。”人们以惊异的满怀崇敬的敬畏心情注视着指南针,而且那个高大的哈桑,迄今也没有注意过这个指南针,也无法隐瞒他的惊奇心情。“老爷,你是一个伟大的魔术师!没有人能反抗你!”“向导,你曾在信徒处见到过这个幽灵吗?”我继续着。“如果你不听话,那我也将把你的心灵从你的躯体抽拉出来,并把它关在比这里这个还要窄小的地方;要知道这个幽灵一度也是一个有背叛行为的向导,而现在则被永远地监禁在这里,要为旅游者指点道路。”“老爷,问吧,我会把真实情况告诉你的!”这个被吓倒的人十分害怕地说。“你承认你和那个领队是‘商队杀手’汉姜-贝的手下人啦?”“是的。”“沙漠匪帮今天是要袭击这个贸易商队吗?”“是的。”“那时会把所有的人都杀害吗?”“是的。”他犹豫不决地回答。“沙漠匪帮有多少人?”“老爷,我不知道是不是所有的人都会聚拢在一起。沙漠匪帮在每个地方有不同的成员。”这对于解开沙漠匪帮队伍为什么移动得那么快速这个谜作出了进一步的贡献。汉姜-贝是单独从一个地方骑行到另一个地方的,而且到处都可以找到为抢掠已装备好的人员,再加上他们是两兄弟,因此这个令人害怕的强盗和他的队伍就好像无处不在似的。“你认识那个被贝监禁着的年轻法国人吗?”“是的,他在城堡中。”“这个城堡有多少个通道?”“经由城门有一条,老爷,另有一条地下通道,通到浅盐湖。”“沙漠匪帮在哪里等候商队?”“如你现在近日出时骑行,那么在你的身影像你自身两倍和再一半那样长时就可到达那里。”“贝要来到,以便在袭击前和你交谈。你应在哪里和他碰面?”“他要来看商队的到来并熟悉他们的宿营地点。当所有人都睡了时,会有鬣狗的叫声,这样我就会知道他站在哪里。”“这是你引向毁灭的第一个商队吗?”他缄默了。“你真是个罪孽深重的人,向导,然而如果你听从我的话并把我领到城堡,你就不会被处死。”“真主禁止这样做!”这时特布人喊了起来。“你看到了我的儿子和我眼中的泪水了吗?老爷!你感觉到了我心中的忧伤并听到了我灵魂的誓言了吗?我以真主的八个天堂和魔鬼的七个地狱,以埃斯拉的嘴和圣-约翰内斯的头起誓,每一个与杀人犯在一起的人必须死亡。以血还血,以命抵命!把这些追随者给我好吗,老爷?”“他们的生命不属于我,我不能把他送人。”“好吧,那他们就属于我!”还在我去阻挡他之前,他已把长矛刺进了向导的胸膛,并在下一瞬间割断了领队的喉咙。“颂扬真主,因为他在天堂和在地上都作了公正的判决,”他欢呼道,“我的复仇要分散给杀人犯们,直到沙漠匪帮住到地狱中去为止!”我无法和他争辩,尽管对我来说这两个人肯定还是有用的。他们那么快就得到了惩罚,无论如何也是罪有应得,如果想一想那些牺牲了的人,都是他们提供给商队杀手的刀口的。“你知不知道,先知说:你的行动是快的,但为何你事先的思考慢了?为了抓到沙漠匪帮,我们用得着这两个叛徒。但现在他们的嘴缄默了,并且他们的脚已不能把我们领到强盗去处了。”死者所带的所有东西已经到了阿拉伯人的手中。韦拉德-斯利曼随身还带着十分可观的水和生活用品贮备,我让把这两种东西都分了,而把死者的毕沙林乘骑骆驼占为己有。那块汉姜-贝的珊瑚我也把它藏了起来,因为或许它还会为我作更重要的服务。商队的成员聚在一起轻声地商量着,然后他们中间的一个向我走来。“老爷,做我们的向导吧!你有一个会把我们带到加特的幽灵。”“你们愿听从这个幽灵的话吗?”“是的。告诉我们它的命令!”“如果你们让沙漠匪帮在你们的身后,那么你们将到不了加特;他们将跟踪你们并把你们消灭。然而如果你们有胆量的话,那么我们把那些强盗都杀掉,而以后朝拜圣地者就可以在安宁中通过沙漠了。”“老爷,我们有胆量,我们不害怕,然而沙漠匪帮的人比我们多,因而会战胜我们的。”我必须鼓起他们的勇气。“我的幽灵告诉我,他们不会战胜我们。我是在巴卜古德等着我的佩赫勒万-贝的兄弟;他打倒强盗们就像压倒干枯的麦子。瞧这儿:这两把左轮枪可消灭12个人,这支猎枪会把他们中的两个送给魔鬼撒旦,而这支短管猎枪,它的名字还一次也没有进入过你们的耳朵,会使两倍十个再加五个强盗付出生命。你们要我做你们的向导的话就要快说,否则我就单独和我的仆人们去寻找沙漠匪帮而把你们留在这里沙漠中了。”“我们愿意听从你,老爷!”“是的,我们愿意听从你,老爷!”大个子哈桑热烈地同意。“你是聪明人中最聪明的,机灵人中最机灵的,以及所有英雄中的英雄。看这里,伙计们,我是杀手杰萨-贝。这把马刀将剖开十个强盗的肚子,这把匕首将割断20个杀人犯的喉咙,而这支火枪,这支长矛和这把手枪将会把全部剩下的人都消灭掉。你们的任务只是在于赞扬我们的勇敢和歌颂我们的英雄事迹。而且当你们返回到你们子女处时,你们的帐篷中将响彻对大个子哈桑和来自德国的伟大的老爷,那个阿雷塔——他杀死了‘地震先生’并战胜了黑豹和它的老婆——的赞扬之词!”“天啊,真该重打一千大板,你吹什么牛!”施塔弗尔施泰因人生气地说,“可是若战斗开始,大个子哈桑就会一下子变得那么小,使人根本就再也见不到他了。”太阳已经走完了他弧线的四分之三,我就催促大家起程了。尸体我们就让其放着了,因为沙漠的掘墓人,沙漠猛鸢和兀鹫,免除了我们的掩埋工作。我知道,我仅能极少地依靠阿拉伯人,然而看来我所面对的危险不见得比其它那许多次我已幸运地战胜的危险更大。商队杀手汉姜-贝对我来说并不比每个平常阿拉伯人更可怕,而在公开的勇气不够用的地方,当然我就会求助于计谋。

4.“毁灭之沙” 恐怖的大漠 卡尔·麦 澳门游戏网站平台。在撒哈拉的岩洞山中太阳已快要落山了。因此,在炙人的炎热过去之后我就远离水井,倒在我骑的驼骆的阴影里,商队的其他人坐到含盐的味道不佳的水边上以倾听我的仆人卡米尔有声有色的讲述。我可以听懂每句话,对他尽量突出我的许多好的品质心中颇为沾沾自喜。“你叫亚伯拉罕-本萨吉尔,是一个有钱的人,对吧?”他问坐在身边的穆尔苏克的商人,“在这次旅行中你每天付给你的随行人员多少报酬?”“每人每天二百贝币①,”商人愉快地回答说,“这还少吗?”①在苏丹通用的一种用贝壳做的硬币。“对你的财产而言,不少。可是我的主人比你更有钱。他叫本尼西,在他祖国的绿洲中养了1000匹马,5000头骆驼,10000只山羊和20000只绵羊。他每天给我一个玛利亚-特蕾西雅银币,如果我离开他回到我的帐篷,我会比你富有。”这个牛皮大王在说假话,因为我不是每天,而是每周给他一个银币。这样按照德国货币计算,他每天大约得到50芬尼。富有的商人耸耸肩。“真主赐予,真主收回。人不可能都一样富有。”“你说得对,”卡米尔点头说,“因为我的主人是真主的宠儿,他从真主那里获得很多东西。你或许知道,本尼西的名字在世界各国有多么响亮?他会讲人类全部4050种语言,知道8万种动植物的全部名称,诊治过全部1万种疾病,一枪就打死了一只雄狮。他的母亲是世界上最漂亮的妇女。他的祖母被称作道德的典范。他的36位妻子都很温柔可爱,都散发着天堂之花龙涎香的香味。他战胜过全部英雄的军队。对他,甚至黑豹都闻声丧胆。我们现在不在强盗出没的地区,如果他们来袭击我们,他的一支小手枪就能把他们赶跑。请看看他!他不是有两支枪,一大一小吗?他用大枪击毁一个炮台,用小枪连续射击10万次,不需装子弹,因此这支枪被称作连击枪。我甚至希望这些坏蛋来,然后你们就会看到……”“以真主的名义,请你别讲了,”商队领队打断了他的话,“如果你希望凶手们来,那么魔鬼就很容易想到当真带他们来了。他们若来了,我们就完蛋了!”“完蛋了?我的主人在这里,我也同你们在一起,也会完蛋?”他本想继续以这种口气说下去,但这时领队指指太阳说:“你们看,太阳已降到天边了!这是晚祷时间。赞美、跪拜真主吧!”他们都立刻站起来,将手浸入水中,然后跪下,面朝麦加的方向,按照规定的鞠躬和手的动作,跟着领队诵读祷词。这时我已跪在沙上,做我的基督教晚祷,当然没学他们的动作,因为我没向他们隐瞒我不是伊斯兰教徒。在昨天我同我的仆人卡米尔追上商队后,我立即诚恳地将这点告诉了他们。尽管如此,他们也允许我与他们同行。祈祷结束后,我们站了起来,看见从北边来了一个骑骆驼的人,他的骆驼非常善跑,他的武器中有阿拉伯长枪和两把刀,刀分别绑在手腕上。这种带刀的方式对敌人很危险:如在交手时抱住他,他就可用两把刀刺对手的背部。“祝你们幸福!”他问候着下了骆驼,但并未让骆驼跪下来,“请允许我在这里饮我的骆驼并请你们注意你们将会遇到的敌人!”他穿了一件长长的白色斗篷,头巾下露出浓密的黑发。他身材高大魁梧,圆脸,颧骨扁平,鼻子扁平,小眼睛,假如他戴上面纱,只留出眼睛,我会相信他是一个强盗。“欢迎你,”领队回答说,陌生人让骆驼自己去喝水了,“你谈的敌人指的是谁?”“伊莫萨尔人。”陌生人回答说。这个词与只是阿拉伯人使用的“图阿雷格”同义,而有关的从事强盗活动的部落则自称为“伊莫萨尔”。“你指的是图阿雷格人?他们又到这条路上来了?”“他们来了很多人,现在塞格登绿洲。”“真主啊!我们今晚要到那里去!”“你们不能去。我们这个商队有30人和80头骆驼。我们从伊萨亚井来,自以为很安全。可是我们刚到塞格登,就被埋伏在那里的伊莫萨尔人袭击了,虽然进行了英勇的抵抗,还是被打败了。我是惟一得以逃脱的人。”“真主啊!”老人说,“魔鬼把恶狗带到我们这条路上来了!他们将呆在塞格登。我们怎么办呢?在这里等候他们撤退?伊克巴尔井的水不能喝,也不够我们牲畜一天喝的。”他不知所措地向周围的人望望。商人亚伯拉罕-本萨吉尔露出了犹豫的神色。“我们能否绕过塞格登绿洲?”“不能,”领队说,“往东走不行,因为下一个井在蒂布地区,距这里有3天的路程。往西走我们将经过马加维尔山,我不熟悉那里的情况。”“可是我熟悉那里的情况。”新来的人说。“你?”领队吃惊地问道,“那你是向导-,你对这一地区的经验比我丰富,但是我的年龄比你大一倍。”“是的,我是向导。年龄对此并不起作用。我了解这个地区,因为我多次到过这里。我也当过受强盗袭击过的商队的向导,如果我不熟悉沙漠中的道路,我也不可能逃出来。我是里雅赫部落的战士,名叫奥马尔-伊布恩-阿马拉赫。”然而阿拉伯部落里雅赫在费桑,我很难把这个向导当作阿拉伯人,特别是他把图阿雷格称作伊莫萨尔,阿拉伯人不会这样做的。可是领队并不怀疑,因为他说:“我知道里雅赫部落的人熟悉从穆尔苏克到比尔马的路。你认为我们可以沿着这条路绕过塞格登绿洲和图阿雷格人吗?”“可以,比你想象的要容易。如果我们从这里绕过绿洲走,我们就会将危险留在我们的右侧并顺利到达伊萨亚井。我想给你们带路,因为我想,你的所有随行人员都有这种愿望。”“他们都希望如此。坐下来做我们的客人吧!我们现在进餐,晚祷后即出发。”“我很愿给你们当向导,做你们的客人。不过请先告诉我,你带领的是些什么人?”“这里是穆尔苏克的商人亚伯拉罕-本萨吉尔,所有的佣人和运货的骆驼都是他的。我要将他们从比尔马带到穆尔苏克。那两位是外地人,昨天加入我们队伍的。他是本尼西,来自欧洲,这位是他的佣人卡米尔-本苏法卡赫。”向导用锐利的目光看看我们,然后愤愤地向卡米尔说:“你叫卡米尔-本苏法卡赫?你是哪里人?”“我是伊赛利部落的一名战士。”“你作为伊斯兰教徒去给一个异教徒当佣人?太可耻了!但愿地狱吞食你!”他抓住了卡米尔,卡米尔未动声色,因为他只是在口头上勇敢,在行动上却胆小无比。他惟一敢做的事是带着指责的语气问我:“先生,你忠实的佣人受到如此侮辱,你这位持双枪的英雄能容忍吗?”“英雄?”向导轻蔑地大笑起来,“异教徒怎能是位英雄!我要给你看看,人们应当如何同一条臭狗讲话。”他向我走来,在我面前三米远的地方停下了,用凶狠的目光望着我。“你是基督教徒?”“是。”我平静地回答说。“你以为我当真会把你带到穆尔苏克?”“我不相信。”“不相信?”他惊奇地问道,“你猜对了。一个先知的信徒决不会给一个灵魂肯定进地狱的基督教徒当向导。”“你错了。我不能同意你的看法。我只是想说,你根本不想将人带到穆尔苏克去。”“真主啊!谁能阻止我为这种侮辱而把你打倒!”“别这么可笑了!像你这样一个图阿雷格人是打不倒我的。”他举起拳头想打我,可是因惊奇又放下了手。“什么?你把我当成一个图阿雷格人?为什么?”“我无需对你作出解释。可是你为何现在不向比尔马走,而想转向穆尔苏克?为何在你的商队在塞格登绿洲遭到袭击时你不立即往回走,而是用一天的时间跑到了这里?”“因为……因为……”他语塞了。我的提问使他陷于窘境,过了一段时间他才继续说:“因为伊莫萨尔人挡住了我往回走的路。”“这构不成你全天走路的原因,你的话我一句都不相信。图阿雷格人埋伏在某处,对此我毫不怀疑,但可能不在塞格登。相反,我认为,你是想把我们带到他们那里去。你是他们派来的人,是他们的奸细,想把我们送到他们手中。他们可能在岩洞中埋伏,因为你想把我们带到那里去。”我以很自信的口气讲了这些话,他需要一些时间来克服震惊,然后他就说:“真主啊!你称我为奸细,一个奸细却想在这里救你们!你这个异教徒恶狗,对我来说臭得像爬满蛆虫的尸体!我要……”“住口!”我打断他,“不许你再讲这样的话!作为基督教徒我到现在为止很平静地对待你的侮辱。我仍将继续保持心平气和,但如果你再讲一句这样的话,我也要让你平静下来。如果你此前未认识基督教徒,那你现在就应当领略一位基督教徒。任何先知都不会阻挡我向你表明,你对我来说只是一个小孩子!”“一个小孩子!”他愤怒地喊了起来,“你应为此受到惩罚!恶狗,看刀!”说着他便向我冲来,两臂张开,想抱住我,用刀刺我的背部,但是我的拳头比他快。我从下面击他的下额,他踉跄退了两步倒在了沙地上。接着他又站了起来,举起他携带的火枪对准我,刚要按机,我猛然将枪从他手中夺过来,倒退两步把枪对准了他。“不许动,小孩子,否则你的子弹就会打中你自己!回家去,请你母亲给你买一件比这枪更适合你的玩具!”我打了一枪,然后把枪托往地上一击,枪托便断了。在枪托的断裂声中,向导怒吼一声再次向我冲来。他未注意到我已抬腿,我的脚踢到其胃部,他倒在了地上。我随即用腿压住他,给他的太阳穴一拳,使他老实了,如我刚才威胁他的那样,他现在不动了。“你这是干什么?”这时领队指责我说,“我们接纳了你,允许你同我们一起走,可是你却以打死想救我们的人来报答我们的好意。”“他不想成为你们的救星,而是想成为你们的毁灭者。而且他只是昏迷过去了,你检查一下!”他在向导身边跪下,相信我的话不错,但这并未缓和他的恼怒,他继续指责我:“他虽然未死,可是你打了他并把他的枪摔断了。按照沙漠的法则这要求你流血。我们得审判你。”“你最好审判他!我要说,他是土匪,想毁灭你们。如果你们不相信,即将到来的一天就能证明我的话没有错。我不担心我的命运。我不怕你们的判决。谁能阻止我坐上骆驼继续前行?你们总共有12人,这两支欧洲手枪每支有6颗子弹,这已足以抵御你们,用不着动用步枪。我看,你是惟一对我怀有敌意的人。亚伯拉罕-本萨吉尔不会将自己的生命和他在骆驼上面运载的东西拱手送给强盗,他的佣人也有同样看法。”“随你怎么说吧!你不能不承担后果。把向导扶起来,抬到井边,用水润湿他的脸,让他苏醒过来。”他们把他抬了起来。我暂时无事了,便坐在我的骆驼身旁,为了进行防范,我将手枪拿了出来。卡米尔出于好奇也跟到井边去了,想看看他们为向导所做的努力会产生什么效果。人们在那里围成密密的一圈,因为天黑了,我看不清楚他们做了什么。后来我看到向导苏醒过来,他们围着他在讨论什么。有两个人站在一旁轻轻交谈。这是我的佣人卡米尔在同商人谈话。后来我获悉,卡米尔告诉他,我比其他人都聪明,他应当听我,而不应当听其他人的话。他的意见被采纳了,因为亚伯拉罕-本萨吉尔向我走来。“先生,你的佣人告诉我,我不应相信领队,而应相信你,你当真认为此人是一个奸细?”“是的。我有几条理由,如果我告诉你,你可能不理解。我只是想说,我不是首次来撒哈拉沙漠,我在其它地方也领略过这类人。我无意跟着前往岩洞山投到强盗的怀抱。”“真主啊!我怎么办呢?我答应按照领队的安排行事。我雇用他时就商定,我的人应听他的话,而不是听你的话。他们否决我,我不得不同意由向导领导我们。先生,请你满足我的请求!如果我不得不去岩洞山,请你不要离开我!”“你不必请求我的帮助,你只要表示你一定要去塞格登就可以了。”“他们会否定我的。这些人不是我的佣人,而只是我为此行雇来的,你可能知道,按沙漠中的习惯,在危险时刻听命于别人的声音同命令别人的声音同等重要。因此请你不要离开我!”“我想考虑考虑。”“好,请你考虑吧,你决定后请告诉我!尽管你对向导有怀疑,我现在仍想信任他,因为我认为一个虔诚的伊斯兰教徒不可能说假话。”“但是我可以证明,他并不是虔诚的伊斯兰教徒。太阳落进沙海中时,我们曾作祈祷,向导并未作祈祷,因为他在祈祷时间还走在路上。我们结束祈祷时,他才到来。凡是耽搁规定的祈祷的人,都不是先知忠实的信徒,而谁不是先知的信徒,就不能相信他的谎言。你不这样看吗?”“先生,你看问题比我敏锐。”“还有他为何在他的商队受到袭击时不参加抵抗?他为何现在若无其事地坐在井边讲些攻击我的话,而却没有勇气采取行动?他恼怒时曾攻击我,现在怒气消了,却放弃向我报仇,因为他知道,如果我们跟他去岩洞山,他就可以无危险地报仇。在那里他们会袭击我们,如果我们被俘了,他就可以打死我,而自己不会受任何损失。”“先生,如果人们听了你这番话,他们必定会相信你是正确的。我第三次请求你将我置干你的保护之下。”“如果我这样做了,那我就极可能处于我自己也需要自卫的境地。因此你的请求意味着要求我为你承受风险……”我的讲话被打断了,因为这时响起了领队泽马利的声音:“信徒们,站起来作晚祷,因为天已黑了,白天最后的光亮完全退进地里了。”大家都跪下来,面朝麦加的方向,用水点湿双手、胸和前额,然后诵读《古兰经》。一天最后的祈祷结束后,领队泽马利站起来命令大家备好骆驼准备出发。“到哪里去?”商人问。“当然去岩洞山。”领队回答说。“如果我们还是走塞格登绿洲岂不更好吗?”“你是不是因为本尼西要去那里才这么讲?”“是的。”“假如你更愿意听一个异教徒的意见,而不愿听一个虔诚的伊斯兰教徒的话,那你就自己去吧,没有人会帮助你。但我们想绕路过岩洞山,因为我们认为我们的生命比一个异教徒的愚蠢更值钱。”“我雇佣的人必须跟我走!”“必须?他们是自由人,你曾答应我,要听从我的指挥,我们表决一下,然后你会看到,他们是听你和这个基督教徒还是遵从他们自己的智慧。”表决进行了,结果是除了商人、我的佣人和我外,其他人都要跟向导走。亚伯拉罕到我身边请我原谅并第四次请求我不要离开他。他刚离开我,我们就听到从西面有一阵声响在向我们接近。这是骆驼的蹄声。虽然天已黑,可过了不久我们就看到有些人在我们面前出现了。他们也看到了我们,因为一人大声喊道:“站住!已经有人在井边了。拿起武器!”我们年长的领队回答:“这里是平静的,我们既不是战士,也不是强盗。过来吧,让你们的牲口喝点水,你们自己也喝点水!”“你们是商队?”“是。”“从哪里来,到哪里去?”“从比尔马来,到穆尔苏克去。”“你们有多少人?”“14人。”“给我们让开地方!如你撒谎了,小心你的脑袋。”他们谨慎地向前走来。讲话的人先走几步,看看场地后才让其他人过来。“是的,你们是14人。我们可以放心了。过来吧!”他操阿拉伯语,可是语调像蒂布人。他们从骆驼上下来后,我数了数,正好有20人,其中有一人是妇女或少女,因为他们的骆驼上有妇女坐的轿子。这是一种悬起来的竹制轿形坐椅,用长长的木杆架起来,饰以飘带和小旗。晚间望去给人以恐怖的感觉。新来的旅行团领队看来是个有战斗经验的人,因为他为他的人做了这样安排,如果我方怀有敌意,他们会处于有利地位。他的武器是一校长长的火枪,两技标枪,一把短剑,也许还有刀和手枪。我们的领队向他问好并说:“你看到了,你在我们这里不必害怕。请问你们是何处人?”被问的人骄傲地回答说:“我们是雷沙德部落的战士,想到阿波去。”“雷沙德部落?那你们是图阿雷格人的死敌了?”“是的,我们是他们的死敌,让真主诅咒他们!”“你们来自他们居住的西部地区?”“是的,我们从那里来。”“那你们肯定是勇敢的战士了。如果这么少数量的战士去死敌的地区……”他被一声从轿中发出的呼喊打断了,呼喊由三四个词组成,我听不懂,好像是柏柏尔语。因为我只懂梅萨布——柏柏尔语,我估计这是图阿雷格人的语言。令人奇怪的是,喊声刚过,我对之持怀疑态度的向导就快步跑到轿子旁,提出一个我也听不懂的问题。一个女性的声音——也可能是一男孩子的声音——在帘后回答。这时旅行团领队跑过来抓住向导的胳臂,将他拉走并愤怒地训斥他说:“你到我女儿的母亲这里干什么?你不知道这是不允许的吗?快给我离开这里!”女儿的母亲即妻子,伊斯兰教徒从不用妻子一词。向导站在那里一动未动,他似乎在克制内心的激动。然后他以一种平静的、但我听起来带有威胁的语气回答说:“女儿的母亲?我认为那里面发出的是男孩的声音。”“这不是男孩子,如果这是男孩子,那你认为他在呼唤你?你到底是什么人?”“我叫奥马尔-伊布恩-阿马拉赫,是商队向导。”“你们何时离开这里?”“我们正准备出发。”“我们也不想在此久留,要赶快回阿波,因为你们是和平的人,我们可以一起走到绿洲,因为到那里我们走的是同一条道路。”“我们不去塞格登,因为图阿雷格人已占领了绿洲及其以东的整个地区。”雷沙德人看来吓了一跳,因为他倒退了几步。“是这些狗强盗?你说的情况确实吗?”“确实,因为我从塞格登来。我是一个商队向导,他们受到了袭击,我是惟一得以逃生的人。我们要避开塞格登,绕半圈到西部的伊萨亚井。在东面我们绕不过去,因为那里也被强盗控制了。”雷沙德人的路线是向东去。为什么向导不让他们去这一方向?他不是说过这一地区也被强盗占领了吗?他是否想让雷沙德人同我们一起去岩洞山?如果他有此意图,究竟目的何在?他是否听懂了轿中人的呼喊?如果听懂了,那他肯定是我认为的那种人,即图阿雷格人。我越来越怀疑向导了。雷沙德人继续问他,得到的是他已向我们讲过的情况。雷沙德人接着将他的人集合起来,轻声讨论了一会儿,我们一句话也未听懂,然后他又对向导说:“你是否知道,你说的强盗是哪个部落的?”“不知道。我不懂他们讲的语言。但是当他们袭击我们时,我听到他们喊叫两个词,我听说他们在进攻时总是喊叫部落和首领的名字:克罗维和拉加塔。”“真主啊,真主!这是对的。拉加塔是东部克罗维强盗的大酋长,我知道他带领他的战士外出抢劫去了。谢谢真主,他允许我认识你,不然尽管我们很勇敢也会被强盗打死!这就是说,你们想穿过岩洞山?这条路很不好走!你相信我们能顺利地、不受干扰地到达伊萨亚?”“我相信,我们在这条路上遇不到任何图阿雷格人。”“我可从伊萨亚再向东走,这样就可避免逼近的危险。但在我作出决定前我得知道你们是干什么的。”“你已了解我。我们的商队属于这位穆尔苏克商人的,他叫亚伯拉罕-本萨吉尔。在他身旁的人是他雇的本份的赶骆驼的人。那边是昨天才同佣人加入这个商队的人。他是异教徒,信基督教,名叫本尼西。”“哎呀!一个基督教徒在你们中间!他怎能与你们同行?谁容许身边有这样一条狗,谁就会激怒真主!我要看看这个臭虫。”他走过来弯腰看着我的脸。我坐在那里未动。他接着又走了回去吐唾沫。“他看起来像个男子汉,可是有一个胆小鬼的灵魂,否则他不会容忍我对他投以蔑视的目光。雄狮让胡狼与它同行,回头看看它会觉得很骄傲。异教徒也可以这样与我们同行,但应跟在我们后面,如果他不愿这样,那我就把他像小虫子一样用脚踩死!”我未理睬对我的这种侮辱,因为我认为没有必要向他表明我不是他认为的那样的人。现在亚伯拉罕-本萨吉尔让人将货物装到骆驼背上。这时他有机会同向导讲话。我看见他们二人在交谈,后来他过来对我说:“先生,他会讲豪沙语,他用豪沙语回答了我的一些问题。”“那他就是图阿雷格人了。”“但我还是不相信他是图阿雷格人。雷沙德部落的领队会看透他的。而雷沙德人看起来是个出色的战士。”“你不要搞错了!向导如未被看透,他肯定会高兴的。”“你这是什么意思?”“强盗同强盗是死敌,但却是一丘之貉。”“我不理解你。”“也不必要理解。你改变不了这一状况。”“即使你只能跟着我们走,你也与我们同行吗?”“谁说的?”“雷沙德人说的。”“他不能向我发号施令,我是自由的人,我愿意怎么走就怎么走。”他摇摇头走开了。我拉着骆驼到水边,让它喝足水。呆在那里的雷沙德人见我来,像躲避麻风病人一样走开了。在向驮运骆驼装货时,它们发出了难听的叫声,然后各人都登上了自己的坐骑。队伍出发了,骆驼一头接着一头离开了水井。驮运骆驼排一字纵队,人们将后一头骆驼的缰绳拴在前一头骆驼的尾部。走在队伍前面的是向导。他后面是领队泽马利和雷沙德人的领队,他紧靠着载有轿子的骆驼走。他的后面是他的战士,接着是商人亚伯拉罕-本萨吉尔及其长长的商队。我等到他们走了一段路程之后,才同卡米尔慢慢地跟了上来。星光很明亮,我可以清楚地看到商队。“现在我们被迫跟在这些人后面走!”我勇敢的佣人抱怨说,“先生,你为何听从这个命令?难道我不是伊赛利部落的人,应当骄傲地走在这支队伍的前面?”“谁不让你这样做了?如你愿意,你就走到前面去吧!”“没有你,我不能往前跑!你知道,我将你放在我的心中,不能让你单独受到藐视。告诉我,你当真认为我们要同那些人发生冲突?”“是,而且不久就要发生冲突,首先是同向导发生冲突。”“这就是说你确信他是强盗?”“是的。他想将商队引向毁灭。我相信强盗准备在岩洞山袭击我们的队伍。这些人盲目地走向毁灭,但也可能在最后一刻他们会听我的警告。”“如果他们不听呢?”“那我就试图至少去救亚伯拉罕-本萨吉尔。我面临的危险是很大的,因为向导急着向我报仇。但我希望,我们如果落到强盗手中,可通过雷沙德人找到出路。”“你认为,雷沙德战士会救你?像你所说的那样,他们自己也会受到袭击。”“是的,但他们有件东西可能对我们有利,可以利用,这就是轿子。”“轿子能给我们带来好处?”“不是轿子,而是轿子里坐的人。可能轿里坐的是一个男孩子。”“真主啊!先生,你怎么会有这个想法?轿里会有一个男孩?”“是的,是一个被雷沙德人抢走的图阿雷格男孩。”他想说什么,但惊讶得说不出话来了,过了一会儿他才发出声音:“一个图阿雷格男孩!啊,先生,你真是一个想象力丰富的诗人!”“不!雷沙德人同图阿雷格人是不共戴天的仇敌。如果他们之中的20人如此秘密地进入敌人的地区并带着这样一个密封的轿子,人们就知道如何进行解释了。或许你认为雷沙德人会带着自己的妻子进入危险的敌人地区?”“不,肯定不是这样。”“他抢走了图阿雷格酋长的儿子,这是能够给敌人带来的最大耻辱。向导也发现了这点。”“多么奇怪的事件,多么大的冒险!你想解救男孩吗?”“我能做什么,现在还不知道,关键是时机。我想将亚伯拉罕-本萨吉尔顺利送到穆尔苏克,如他陷入危险,就把他救出来。看看吧,我们此行会遇到什么!如果你害怕,可离开我到塞格登去。”“害怕?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先生!即使没有遇到图阿雷格人和雷沙德人,你也得承认,我敢于为你做许多事,因为可能有比岩洞山更危险的地区,在沙漠中心有个湖泊名叫‘毁灭之沙’,里面没有水,而是装满了细沙,任何掉进去的人都要下沉数百尺,会像在海洋中一样被淹死或窒息。”“真的吗?”我吃惊地问。我相信他的话,因为旅行家阿道夫-冯-行雷德在阿卡夫沙漠曾发现了一个类似的沙湖,拴在60英寸①长绳子上的一公斤的东西在湖上消失了。卡米尔还给我讲述说有许多人和骆驼在沙湖中沉没了,说在岩洞山还有为所欲为的精灵。时间已近午夜,我有意缩小了我们同商队的距离。我现在想表明,我不想总是跟在商队的后面走。我们催促坐骑快跑,很快就追上了走在最后面的骆驼。我们在长长的队伍旁边跑过去经过雷沙德人身旁时,他们向我们发出了愤怒的喊声。雷沙德人领队听到我们的骆驼的脚步声便回过头来。他看见我跑过来,便命令我们说:①长度单位,合6英尺或1.829米。“你们给我回去!”我们未理睬他们。“回去,回去,”他再次喊道,“否则我就要领你们去该去的地方了!”他的威胁尚未完,我们已越过他了,还越过了向导和领队泽马利。几秒钟后,我们后面枪响了,我感到从我耳边飞过的子弹造成的空气压力。我立即勒住了我的骆驼,卡米尔也停了下来。我们等候队伍的到来。“谁向我射击了?”我问。“我,”雷沙德人说,“如果你们不立即退回去,你会吃第二枪!”“第二枪同第一枪一样打不着我。你的枪打得不准。我给你看看应如何打枪。卡米尔下来!”他从骆驼上跳下来了。雷沙德人现在只离我一米远,他的驼鞍上挂着两枝标枪。我伸出手将标枪拿了过来。“混蛋,你拿我的标枪想做什么!”他对我喊道。“给你看看应如何打枪。注意!”我把一枝标枪交给卡米尔,他拿标枪走到我告诉他的距离,然后握着它。我抽出两校手枪,向标枪连打12枪,现在卡米尔把标枪递给了雷沙德人。“你看看!”我要求他,“12枪12个洞。”他观察标枪,惊奇得说不出话来。队伍停下了。现在卡米尔又将第二枝标枪拿到在星光下我能见到的距离处插在沙中。我的骆驼一动不动,它已习惯于打枪,我不必跳下骆驼。“你数子弹的数目!”我对雷沙德人说,并举起装有25发子弹的短猎枪。我仔细瞄准后将子弹一颗颗打出,一枪比一枪略高些。“打了几颗子弹?”我问。“15颗。”他回答,对我不需装子弹连续打这么多枪感到不理解。“现在看看标枪!”卡米尔把标枪拿过来了。雷沙德人用手指摸着枪眼的数目。“真主伟大!15个洞!”他惊呼道,“这个基督教徒是个魔术师,他的枪是魔枪,枪中有无数子弹!”“你说得对,”我表示同意,“我打枪百发百中,而且可以打这么远。同我的枪相比,你们的武器算什么!你要我的命并向我开枪。我想这次原谅你,因为我是基督教徒。然而你如敢第二次对我下手,那我就给你和你手下的人打开通往死亡的大门,任何先知和哈里发都救不了你。我叫本尼西,你应当记住我!”他一声未吭,其他人也默默观察着。我做了一个手势,卡米尔又登上骆驼,我们远远地跑在前面,无人敢阻拦我们。当然我又立即将手枪和短猎枪重新装上了子弹。从现在起我们无论走在哪里,一会儿在前,一会儿在侧面,一会儿在后面,总是密切警惕着以免有人从后面向我打黑枪。在做晨祷之前,我们走的全是沙漠,后来我们停了下来。休息2小时后当我们又开始登程时,地形变了。只是我们的左侧还是沙漠,而我们的右侧却有奇形怪状的山拔地而起,有的像海湾,有的像海角,因为我们未走到近前,这些山使我们产生了怀疑,它们是完全自然生成的?还是部分经过人工改造的?那里似有墙、柱子、城垛、楼角、窗户和弓状的大门。我很想走过去看看,但我不想离商队太远,因为我预感到我们很快就要到达向导想领我们去的地方。奇形怪状的山继续陪伴着我们走路,好像没有尽头。中午前一小时,天气非常炎热,人畜均渴望休息。此处的山脉向前突出,我们接触到了它最远的余脉。山头突出,形成了一个马掌形地带,除我之外,其他人都认为这是特别适合休息的地方。他们下了坐骑,从骆驼身上卸下货物。我当然对这个地方无信任感,因为假如在这里进行袭击,进攻者只需封锁马蹄铁的开口处,所有在这里面的人都会落在他们手中。但我一句话也没说,因为没有人听我的。在大家都休息时,我的警觉驱使我只身一人在沙漠中走了一段路,在那里我可以观察宿营地周围的情况。一个情况立即引起了我的注意。在我们北部,大约有一刻钟路程的地方,有几只鹰在山上的空中盘旋,时上时下,但并不离去。我回到宿营地去找向导,雷沙德人正在他的身边。“我们必须离开这里”,我说,“图阿雷格人距这里不远,准备袭击我们。”“这是谁告诉你的?”“鹰,几只鹰在他们头顶上盘旋。”“鹰会讲话吗?”他嘲笑我。“对我来说是这样,因为我懂鹰的语言。”“我请你放心。我是向导,对商队的安全负责,我去找找你所想象的敌人。跟我来!”他很狡猾,因为假如我跟他去,我会先于他人落在图阿雷格人的手中,我将计就计。“这是领队的事情。雷沙德人可以陪你去,他是著名的沙漠战士,而我对这里情况不熟。人们可以信赖他的敏锐的眼睛,他回来时会告诉我,我的话到底对不对。”我达到了目的,雷沙德人表示愿意跟去。看来谁先落进图阿雷格人的手中,对他是无所谓的。他们一起去了解情况。我事先就知道他们观察的结果:雷沙德人被捉住,图阿雷格人接着前来袭击营地。现在我去亚伯拉罕-本萨吉尔那里,提醒并要求他同我一起离开这个危险的地方。结果无效,他笑我多此一举。我不管他了,只注意我自己、卡米尔和一个第三者——坐在轿里的人。如果我的预感不错的话,那么这个“孩子的母亲”会在解救商人时起作用。恐怖的大漠雷沙德人将轿子从骆驼身上卸下来,放在山边,此处恰好有一道深深的缝隙通到下面岩石中的土层。我一眼就见到的动物足迹告诉我,这道山缝是可通过的。他们不许我接近轿子,因为轿子被严加看守。因此,我要做的事情必须秘密进行。我离开营地,转向山的外侧,沿着山走了下去,最后发现一道山缝,便走了进去。山缝很直,很宽,我走进去并不困难。很快我就发现,我没有搞错。这道山缝与马蹄铁形山谷中停放轿子的地方相通。无人注意到这点。我在一个角落里可清楚地看见轿子。我又回到营地,同卡米尔把我们的骆驼牵了出来挂在一个角落里,如果图阿雷格人来,骆驼也不会被发现。我们把两头骆驼的前腿绑在一起,但只是系活结,以便在紧急情况下很快就可将绳索解开。“你打算怎么办,先生!”卡米尔问我。“逃走,”我回答说,“可是我想带走那个男孩,他现在被关在轿中,很可能被捆着。听我告诉你!我估计,不需多久图阿雷格人就会来,此前我无法去救男孩。你看到那个山缝了吧?它通到轿子处,我将躲在里面。你走到转弯处,然后往沙漠里走,离开营地。从那里你会看见图阿雷格人到来。有人问你等谁,你不要回答!敌人来了,就给我一个信号并跑到这里来。敌人到时将引起很大的混乱,我将乘机将男孩从轿中救出。如果我同他到这里,你就立即解开骆驼腿上的绳子,站在我的而不是你的骆驼旁,因为我带着可能进行反抗的男孩上不了太高的驼鞍。我把他交给你,你抱住他,待到我坐上去你再把他举上来给我。我和他坐稳后,你也上你的骆驼,我们一起走。如果有人问你,我……”“我已知道该怎么讲了,先生,”他打断了我,“对我的警觉你放心吧!”他走了。我又躲到山缝中,一直走到拐角处可以看到轿子的地方才停住。这时正好卡米尔走进我的视野里。我看到,他正慢慢地向沙漠走去,向北张望着,然后停下了。我正想问自己大约需等多长时间时,他转身大步边往回跑边喊:“骑骆驼的人,很多人骑骆驼来了!你们快出来吧!肯定是我的主人说过的图阿雷格人!”营地的人都跑出来了,已无人看守轿子。我立刻跑到那里,拉开了帘子。我的猜测得到了证实,我看到的是一个黑皮肤、黑头发的男孩,大约5岁左右,被捆着。我三刀两刀就将绳索割断,然后抓住他把他拉出来回到了山缝中。这时我听后面有人喊:“强盗,强盗!快上骆驼!”“不要声张,不要害怕,我救你!”我用阿拉伯语对男孩说,因为我不会讲图阿雷格语。不知是他懂了我的话,还是由于害怕,他没有动。我带着男孩尽快地穿过了山缝。卡米尔已牵着我的骆驼在外边等候。我将男孩给他便上了骆驼。他将男孩举上来,然后登上了自己的骆驼。谁都没见到我们,我们跑了,后面响起了战斗的呼喊。我们沿着突出的山麓往前走,两小时后到了一个我认为对我行动合适的地点。这里有一个自然的斜坡,虽比较窄,但缓缓通到高处,这样我们的骆驼也可以在上面行走。我们到了一个棱形的山顶,在上面我高兴地看到,它除了上述斜坡外,既未被其它高山所控制,也不能让人通过其它道路登上这里来。我们在这里很安全,因为我们在这里容易抵抗敌人的进攻,而且因为我们有小孩作人质,可以提出我们想要的条件。我将注意力转向了男孩,他坐在一块石头上,看着我既有些害怕,又表示信任。这个男孩很漂亮,黑皮肤,明亮的大眼睛,不过现在眼中流露的是饥渴、恐惧和痛苦。“你说阿拉伯语吗?”我问他。“说。”他的回答使我高兴。“你叫什么名字?”我继续试探。“卡罗巴。”“谁是你爸爸?”“拉加塔,他是克罗维部落大酋长。”可见我的预感没有欺骗我,他是袭击我们的图阿雷格人首领的儿子。我问他是如何落到雷沙德的蒂布人手中的,他讲了经过:在他父亲率领战士外出时,一个所谓的豪沙人出现了,想在这里过夜。人们接待了他,可是在晚上当大家都入睡时,他捉住了男孩,把他带到有19个人等候的地点,那里已备好一顶驼轿。劫持男孩的是蒂布人的首领,他们不仅与克罗维人势不两立,而且还与其酋长拉加塔有血仇,因此进行了这场大胆的冒险,劫持了仇敌的儿子。男孩问我是否想把他送交给他的父亲,我给予了肯定的回答。我的计划是这样的:我可以肯定,图阿雷格人已留在我们的营地了,我想今晚去告诉其首领,他的儿子在我的控制下,愿以他来换商人亚伯拉罕-本萨吉尔、他的佣人及属于他的一切东西,我相信他会同意的。在此期间卡米尔看守着男孩。我决定只有满足了我的条件,使我相信他们将把我和卡米尔当其部落的朋友对待,我才交出男孩。我们简单地吃了些东西后,我便倒下睡了。卡米尔不得不看守男孩,傍晚才把我唤醒。我起来后骑上骆驼便走了。我顺利地到达了目的地。胜利者,大约共有80个图阿雷格人,坐在火堆旁,附近是被绑起来的俘虏,其中有未受伤的商人亚伯拉罕-本萨吉尔。我毫无畏惧地走近火堆,不理会我自愿出现引起的震惊。火堆旁有个人站起来喊道;“他就是本尼西,曾打过我!抓住他,把他绑起来!”他是向导。对我的出现感到震惊使人们忘记听从这一要求。这时他想自己动手来抓我。我给了他一拳,打得他倒退几步,接着问道:“哪位是图阿雷格人的首领拉加塔?”“我是,”一个外貌勇敢而严肃的人回答说,刚才向导就坐在他的身边,“假如你当真是我的侦探所讲述的基督教徒,那你回来简直是发疯了。复仇者会抓住你,将你折磨死。”“不要过早作出判断!一个基督教徒是不怕一个伊斯兰教徒的复仇的。”这句话引起了愤怒的喊叫。“住口!”我打断了他们,对首领说,“先听听我要对你讲的话!你有一个名叫卡罗巴的男孩子?”“是的。”他惊奇地回答说。“这个男孩子被劫持了,只有我而不是其他人才能把他交还给你。穆罕默德不能把他交还给你,你们的任何哈里发也找不到他。你们如果愿意,现在就打死我吧!”我穿过图阿雷格人,坐到了其首领的身边。人们可以想象,我的举动和讲话给了他们一个什么样的印象!他们不想相信我,可是我讲了情况并拿出我从男孩身上取下的作为证明的一个铜臂环。现在我获得了信任,图阿雷格人的愤怒转到蒂布人身上了,但后者矢口否认他们劫持了男童,称对此一无所知。现在开始了长时间的讨论,我尽一切努力达到我的目的。最后我达到了目的:我和卡米尔人身及我们的一切财产不受损害;亚伯拉罕-本萨吉尔及其佣人获得自由,夺走他们的东西归还给他们;至于蒂布人,我未能为他们争取到什么。现在我可以由几个图阿雷格人陪同去接男孩了。图阿雷格人发誓遵守协议,很难相信他们会搞诡计,只有向导使我产生了一些疑心,虽然他此前曾对我表示要报仇,但他也是同意达成的协议的。我们走了,4小时后男孩交还给了他父亲,当然卡米尔也回到了我身旁。拉加塔与儿子重逢的喜悦增大了我的信心,减弱了我的戒心。他们发誓要向蒂布人报仇,而我听到的只是感谢的话,看到的是友好的表示。我对有时从我背后走过的图阿雷格人不再理会了,然而突然我的头部遭到了枪托的打击,我失去了知觉。我苏醒过来时,我同卡米尔已被捆绑,东西全被拿走了,他们把我们同其他俘虏放在一起了。向导站在我面前,用幸灾乐祸的语气说:“现在你是咎由自取,你落在我手里就活不了啦!”酋长听到这话,带着同样嘲弄的语气对我说:“你去喊你们的耶稣吧,让他来解救你!”我闭上了双眼,既未理睬有人用脚踢我,亦未注意有人威胁我。我倒在那里过了很长时间,突然觉得有个软软的东西摸我的脸,有人轻轻地对我说:“你是好人!”我睁开眼睛看见男童跪在我身旁,他用手抚摸了我的脸。他不敢让别人看见,因此很快又走开了。这句话从小孩子口中讲出来,使我多么愉快!我的勇敢的佣人卡米尔倒在我身边,不断地抱怨我。我不理睬他的怨言,他终于闭嘴了,我们两人都睡了,但不久即被晨祷声弄醒。这时我们看到,他们正在准备出发。他们将我抬上骆驼并牢牢地捆绑了起来,接着就出发了。他们走得很慢,因为队伍中有载货的骆驼。队伍向西南方向沙漠中走去了。当时没有风,天空晴朗,可能会有一个正常的白天,可是天气也可能突变。在中午人们还看不到我们背后会有什么危险,于是停下来,以便躲避最热的时刻,这时酋长走过来以狂妄的目光望着我,用手指指左前方说:“那里是沙湖,任何人陷进去都出不来。我们决定将你沉入沙湖,看看你的耶稣能否救他的崇拜者。”他是真想让我经历这可怕的死亡,还只是想恐吓我?我未置一词,他失望地走开了,一路骂声不绝。太阳刚开始西斜时,人们又出发了。我们走了还不到半小时,我便注意到,所有的骆驼都自动地加快了脚步,对此除了我之外,无人注意到。出于对任何事物都注意观察的习惯,我发现骆驼都无一例外地想向更南的方向走。这就是说在我们后面的北方有了什么东西使骆驼不安起来。我虽被捆着,但尽量回头看,见到北面有一小团蜘蛛网状的云彩。我立即知道什么在威胁我们,因为我熟悉各种沙漠风暴的迹象。“喂,快走!”我向前喊道,“快到一个安全的地方,因为沙暴从后面向我们逼近了!”他们开始时还嘲笑我,可是过了二三分钟,大家的脸色便严肃了。云团越来越大,越来越黑,他们都鞭策骆驼尽快往前跑了。很快黑云就遮住了我们后面的全部天空。天啊,我们被捆在骆驼身上!如果骆驼跌倒,我们会怎样呢!“给我们松绑,松绑!”我大声呼喊。“不,不能松绑!”酋长说,“让你们都死在沙中,到地狱里去吧!”这时我恼怒极了,浑身于是充满了力量。我用力挣断了一条绳索,接着又挣断另一条,可能绳索本来就有破损处。我现在自由了,便拚命催骆驼快跑。我前面是向导,我追上了他,两头骆驼几乎相撞了,我用左手抓住他,用右手从其腰带上夺过刀来,然后给了他一拳,使他跌下了骆驼,骆驼继续向前跑了。一分钟后我到了卡米尔身边,在快速奔跑中将其绳索割断,接着又跑到亚伯拉罕-本萨吉尔身边,只用两刀就将其绳索割断。没有时间想其他人了,因为我们后面雷声大作,我回头一看,顶天立地的一堵高墙很快就要追上我们。这是扬起来的飞沙,它会将我们埋葬的。我们前面的天色也黑了下来。现在风暴已到我身边!风裹住了我,好像要将我从骆驼上推下来,我紧紧按住了驼鞍。风将骆驼吹得比它们自己跑还快。这时飞沙尚未到,先到的只是风暴,也许还有挽救的余地。我看见前面的骆驼在分散,他们到了瓦尔山的边缘。那里有高大的山岩和石头,人们可以躲在后面获得喘息的机会。我不需要控制我的骆驼,它只受其本能的驱使,跑到了这样一个山岩的后面,在我尚未跳下驼鞍时就倒下了。我挤进骆驼和岩石中间,将上衣衣角塞进口中,用头巾缠住了头。刚缠完头,飞沙就落到了我的身上,像一堵倒塌的墙压住了我,身体失去了感觉,只感觉有一个需要——呼吸。这会持续多久?我不知道。可是突然我的周围一片寂静,我的骆驼开始动了。我试图站起,但很困难。我站起后才看见压在我身上的沙子有多重。沙子也钻进了我身体所有露在外面的孔中,进了鼻子里,进了耳中,甚至进了口中,并细如面粉。我将蒙在头巾后面的眼睛闭紧,尽管如此细沙还是到了眼睑。我用了很长时间,才将沙子抖掉,至少让它不使我感到痛苦。然后我向左右看了看。到处是山岩,人和骆驼都试图从沙中钻出来。我的骆驼也站起来了。被绑的俘虏的处境很危险,他们的骆驼倒下时,人还被捆在骆驼身上。现在骆驼站起来了,他们的手臂吊在骆驼身上,情况极其危险。我在沙中艰难行走着,将他们身上的绳索一一割断,把他们解放了。图阿雷格人自顾不暇,无法理会此事。那时即使有人想阻止我,那也是徒劳的,因为我现在已自由了,而且有一把刀。假如我得到我的枪,那……啊,我的枪!在酋长那里。他在何处?我去找他,发现他从山后走出来了。他未携带武器,刚从沙中钻出来,正一个个地去看他的人。我估计,他是在打听已不见了的他儿子的下落,我要利用这一机会。他离开他的骆驼越远,我就越能接近他的骆驼。仅一分钟时间我就找回了我的全部东西并走开了。现在只缺斗篷,我一定要找回来。幸亏沙暴只持续很短的时间,没有人受伤。过了一会儿我们甚至看到从东北方向有一条线在向我接近了,这是运货骆驼及赶骆驼的人,他们也从风暴中走出来了。现在只有一人充满恐惧和忧虑,这就是找不到儿子的酋长。他到处询问到处抱怨,可到处都找不到他。沙子不会掩埋带有长长木架的轿子,因此应当能看到轿子。我找到了卡米尔、亚伯拉罕-本萨吉尔及其佣人,每个人都有可怕的经历,但我们应当感谢沙暴,它成了我们的解放者。沙暴在我们这里停止了,但并未使我们受到损害,而我是找到武器的惟一的人。运货的骆驼刚到,酋长就来了。“你们解开了绳索,而你又有了武器?”他吃惊地问,“你们这群混蛋,我立即让人再把你们绑起来!”他转过身去想叫他的人,可是我阻止了他,我将他摔倒,用腿压住他并将刀放在其胸部威胁说:“住口,你这个坏蛋!你只要发出一点声音,我的刀就刺进你的胸膛!你现在应当认识一下你骂的人了!”这突如其来的袭击,使他不能动,也不能讲话。“如果你们不想再落入图阿雷格人的手中,那你们就暂时听我的指挥!”我命令站在我们周围的商人的佣人,“你们用绳子把他的手和腿绑起来!”酋长被绑起来后,我问他:“你那个想当我们向导的侦探是否告诉过你我有魔枪?”“告诉过。”他愤怒,但也不无恐惧地回答。“那你就应当知道,如果你现在敢于顽抗,你就完蛋了。我既不要你的命,也不要你什么东西,只要求你遵守你昨天晚上作出的许诺。你答应这一要求,我就放了你,不伤害你一根毫毛。可是你如果拒绝,我的刀就会刺进你的心脏,然后我再将每个离我们不到五百米的图阿雷格人打倒。快决定!我数10个数,如这个期限过了,我就动刀。”我解开他胸部的衣服,将刀置于他的肉体上,并用左手扼住他的脖子,开始数:“一,二,二,四,五……”“停,停!”他喊道,“你既不是基督教徒,也不是伊斯兰教徒,而是一个魔鬼!因此我只好顺从你。”“我们现在自由了,应收回我们的所有东西,对吧?”“对。”“你休想现在向我们作出许诺,以后就不兑现了!你现在就命令你的人,至少离开我们一千米;可来10个人把我们的骆驼牵过来并将我们所有的东西带过来。做到了这点,我才放你,你走你的路,我们往回走。你同不同意?想想,我只数到了五!我现在要继续数!”我更重地用刀尖压住他的胸膛,他不得不告饶:“拿开刀!我将按照你的要求办。”“在我的条件未满足前,我不取下刀子。”大多数图阿雷格人都聚集在运货的骆驼旁边,其中一人跑过来,在远处就喊道:“酋长在哪里?这是……”他未将话说完就大吃一惊地停下了,因为我示意让我周围的人闪开,让他能够看到酋长正被捆在地上,我持刀用腿压着他的身体。“真主慈悲!”他喊道,“人们松绑了,这里躺着的是……”“你看见了,是你们的酋长,”我打断他,“如果你想救他的命并救你们自己的命,那你就过来,听听他要对你讲什么!”他过来了,现在很值得一看,一个气得发抖的人如何发布命令,另一个人如何怒气冲冲地接受了命令然后走开去执行。我们看到图阿雷格人聚在一起边讨论,边喊叫。然后他们排成一字形纵队牵着我们的骆驼和我们的财产过来了,而其他人则撤到我所要求的距离之外。我们收到所有的东西之后,酋长对我说:“你们现在不能再向我们要求什么了,我想知道,你能否遵守你的诺言,放开我!”“你看,”我回答说,“我们的人又有了武器,并装上了子弹,如果你们强迫他们动手,他们的每颗子弹都会打中你们的一个人。走吧,赶快离开我们!”“我们还不得不留下来,因为我的儿子不见了。”“那就快去找他。因为只有我确信你们不会再回来,我们才离开瓦尔山。”我边说边给他松绑。他站起要离开,但走了几步又站住了,他转身对我举起右手发誓,以仇恨、不妥协的语气说:“你是制服我的第一个异教徒,而且将是惟一的一次。你快离开这个地方!如果我再见到你,我的第一眼就意味着你的死亡。让真主诅咒你!”他走了。他到了图阿雷格人那里,似乎受到了指责。后来他们就分头去找小卡罗巴。我们对这次冒险行动幸运的结局感到很高兴。我们同骆驼在山岩之间休息,看到图阿雷格人如何徒劳地寻找着失踪的男孩。我本想跟他们一起去寻找,因为男孩友好地说的那一声“你是好人”仍在我耳旁。但我不能贸然加入想向我复仇之人的行列。看来他们终于找到了迹象,因为他们都跑向他们的骆驼,骑上它们向南边去了。我们听到他们的喊声,但因距离远,听不清楚他们喊在什么。他们走后我们又等了半小时,我们以为他们不会回来了,因此我们准备动身。我正要登上骆驼,卡米尔用手指着南方对我说:“先生,等等!南边有人骑骆驼来了。”情况正像他所说的那样,我们看见有8个或10个人骑着骆驼向我们跑来。他们是图阿雷格人,跑在前面的是酋长。他们想干什么?想要设圈套?我拿起短猎枪,想阻止他们前进。“不要开枪,现在要和平!”酋长大声喊道。他的陪同停下了,他自己走了过来。我放下了短猎枪,他伤害不了我们。在我们前面50米处,他勒住了骆驼请求说:“先生,让我到你那里去!我不是作为敌人,而是作为求助者来的,因为只有你才能提供帮助,只有你!”他骑着骆驼走上前来,但仍坐在鞍上。我紧张地想知道他想要我干什么。这可能不是无关紧要之事,因为他的脸部因恐惧而扭曲,他的胸部急促起伏着。“快骑上骆驼跟我走!”他对我说,“我们不知如何是好,只有你才能救我的儿子卡罗巴!”“他怎么啦?他在哪里?”“在‘毁灭之沙’中,沙暴把他卷进沙湖之中了,真主和先知都不能将他救出来。”我望着他,他的脸充满了死亡的恐惧。我不再怀疑和踌躇,立即登上骆驼。“你是好人”男孩对我说的这句话排除了我心中的疑虑,我飞快向前奔跑,很快就来到了山岩裂开的地方。图阿雷格人在那里,他们的骆驼在沙中,他们将头转向了我们。一眼望去我就清楚了情况。我的前面是一个圆形的巨大石盆的边缘,其直径大约有2公里。其深度我不清楚,大概很深,因为岩石边几乎是垂直的。里面装的是潮湿的很轻的细沙,不能承受重量。可以想象,这一巨大的容器原来只装着水或其它液体,后来沙暴将细沙吹了进去。像今天我们遭遇的这样,沙暴墙的底部被高山挡住了,但是在高空浮动的很轻的、几乎无重量的沙尘都落到了液体上面,因为比液体轻,就没有沉下去,我想,沙湖就是这样产生的,并相信我没有搞错。谁掉了进去,可要倒霉了!我看见,轿子在距岸边大约25米的“毁灭之沙”中。轿子使用的薄薄的布料,轿子两侧饰着花边的长长的木架,使轿子没有沉下去,图阿雷格男孩卡罗巴就坐在里面。他很聪明,身体不动,但不断地呼救。一见到我,就大声喊起来:“先生,来吧,来吧!从死神手中救出我!救命啊,救命!”“我来了!”我下了骆驼说,“保持安静,不要失去平衡!”图阿雷格人默默地看着,他们向我投来了期待的目光,面部表情虽严肃,但现在已看不到仇恨的影子。他们的首领也跳下了骆驼,听到我讲的话后,动情地握住了我的双手。“你想救他?你认为能把他救出来吗?”“在上帝那里一切都是可能的,”我回答说,“不过危险很大,但只要万能的上帝帮助我,我会把你儿子接过来的。如果上帝另作安排,那我会同男孩一起沉没。”“你不会沉没的,你会救出卡罗巴。真主是万能的,穆罕默德是伟大的。战士们,同我一起祈祷!”图阿雷格人遵从这一要求面朝东方,举起手来,喊了三遍:“真主万能,穆罕默德伟大!”对此我未说什么。祈祷后我对他们说:“绳子无法抛过去,我必须造一个木排划过去。”“木排?用什么造?”酋长惊讶地问道。“你是否想过,我为何在此前把亚伯拉罕-本萨吉尔的帐篷带走了?木排必须轻、长而宽,我才不致沉下去。我带来的帐篷和你的帐篷可给我提供轻的亚麻布,用帐篷支架可做成木排的骨架。下去前,我必须看看沙子有多深和负载力有多大。”我拿了一根帐篷架杆到沙湖旁边,湖里都是沙,因此很难准确测量,并且稍一失足,就可能给我带来死亡。过了一会我感到脚下的地面没有了。我跪了下来,将一个木杆放进沙里,杆上拴了几条绳索,绳索的头上绑上了一块石头,我将石头放了下去。绳索至少有20米长,石头落下去,并未着底,可见沙湖边上就很深。现在我觉得很可怕,因为如果木排支撑不住,掉进粥状的沙中,我就完蛋了,粥状沙不允许我作游泳的动作。现在开始制做木排。我得自己设计这种载人工具的适当的形式,我还得找一个适当的桨。普通木排的形式可能很危险。我做了一个只从后面划动的桨,由一根帐篷杆构成,上面绑一个亚麻布木排。这个桨只用于往里划,回来时得靠一条长长的绳索牵引,绳索这头我固定在木排上,另一头握在图阿雷格人的手中。制做木排和桨用去很长时间,在此期间我们多次呼唤男孩,让他保持耐心和勇气。可是最困难的是木排下水。用亚麻布做的木排很软,这是必要的,但易缩小,各处都摇晃,登上去本身就有生命危险,但我还是上去了。他们用木杆将木排推离岸边,使我可以用桨划了。木排能行走,我是多么高兴!只有25米远!在水中划船这是小事一桩,可是在这浓稠的粥状的沙中划行却是长达半小时的充满恐惧的劳动!我经历过各种风险,但从未有过我现在的感觉。粥状沙发出的嚓嚓和哗哗声响和冒出的气泡阴森可怖,情势紧张,我边划边觉得毛骨悚然。图阿雷格人也很担心,当我的不稳定的运输工具一次有失去平衡危险时他们发出的呼喊表明了这点。最后我终于接近了轿子,差一点撞到轿子上。“快救我,先生!”男孩子祈求我。“不要害怕!”我安慰他说,“要保持安静,不要失去平衡,这样我就可以把你带到你父亲那里。轿子如摇摆,你就告诉我它倾斜的方向。”我将一条绳索的一端固定在我的木排上,另一端做成一个套,我将套抛向轿子下面的横木上。第一次她去就套住了横木。“战士们,拉吧,但要慢慢地拉!”我对岸上喊道。他们按照我的要求拉绳索。绳子紧了,我的木排开始往回走,轿子跟在后面。轿子虽然很轻,但它不能充作乘载工具,它摇摇晃晃,似乎要沉下去了,如果我未想到这一情况,未带另外两条绳索的话,它就翻了。我做了两个套,分别套在轿子上部支架的左右两端,这样我可左拉拉,右拉拉,使轿子得以保持较大的平衡。幸亏男孩非常聪明,能喊着告诉我倾斜的方向,这样就便于我使轿子保持平衡了。尽管如此,回来还是比我向轿子划去要慢得多了。我们用了三刻钟才使木排靠岸。父亲将儿子抱了起来,图阿雷格人发出了热烈的欢呼。我悄悄地走在一边将手交叉在胸前。酋长走过来拥抱并吻我。“先生,我们对你犯下许多过失,告诉我们,怎样才能赎罪!我们要予以补偿。你可以要我最好的马,10头最好的骆驼,你要什么都可以得到!”将他最好的马送给我,这确实是慷慨的报答!大家都在紧张地等待我会提出什么要求。“好,我要向你提出请求”,我回答说,“如果你能答应,我就要感谢你,你会得到真主的好感。”“说吧,你要求什么?”“不要再谩骂基督教徒!爱是真正信仰的核心标志。谁有爱心并实施爱心,谁就是上帝可靠的孩子。”他沉思片刻,然后将手递给了我。“你的话犹如我从未见过的珍珠,现在我突然看见了,我将把这些话牢记在心。现在你再次战胜了我,第一次用武器,这次通过和解。我感谢这次失败,它非但未使我失去勇气,还给我一个朋友。你能做我的朋友,在我们的帐篷和茅舍中接受我部落人的欢迎吗?”“能!”“那我们就离开这死亡之地,回到商人亚伯拉罕-本萨吉尔那里,我们在那里宿营,并按照沙漠的规矩缔造友谊。你拯救了我儿子的生命。你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我的敌人也是你的敌人,我们俩心心相印,因为你把爱心,而不是仇恨带给了我。真主祝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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