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奔,是一种方式一点都不大的爱情 – 韩历文学网

小时候,我的梦想是,在长大之前,可以找一个可心的男子,和他一起私奔一场。从知道这个词开始,就觉得它非常美秒。“私”的隐秘,和“奔”的狂野,是这样冲撞的交合。

中国女子私奔第一人-卓文君

2010年,忙于工作无暇煮饭的我们把五年级的女儿午托在学校对面的接送站。

记不清在多少篇小说中,写到过私奔的情景。写过那么多次,写得那么纵情,是因为直至长大,我都未能私奔一次。

司马相如与卓文君,一个是汉代的才子,一个是孀居在家的佳人。

女儿很爱看书,有时为了把一本书赶着看完,吃饭、坐车、走路甚至睡觉前手里都拿着书。

我的中学,就是我在小说中曾描述过的,那个在哥特式教堂的对面,能够见到敲钟人和修女的校园,出门时成排上了年纪的法桐,隔街就是一座大学的老校园。那是我们的乐园。三层的旧教学楼上长满了爬山虎,深处有神秘的防空洞。傍晚时我们走到学生宿舍尽头的白桦树林,看到大学里的男生和女生,坐在残缺的石头椅上,面对一条肮脏的小河,拥抱和接吻。苍蝇在他们的身边飞舞,地上有踩扁的啤酒易拉罐,无聊的校内广播电台长在发出大扫除的紧急通知。他们的爱情感动了我,可是我的疑惑是:他们为什么要留在这里,他们为什么不私奔呢?

司马相如一曲《凤求凰》,引得卓王孙的女儿卓文君一见倾心。

一次睡觉前,我拿温热的牛奶给她喝,咦,门推不开?这孩子反锁门干什么?

在每周上交的作文本的最后几页,我开始偷偷地写私奔的故事。就在这座沉闷的校园里,周一升完国旗,英俊的升旗手和美丽的护旗手,白手套都没有来得及脱,背起装满衣服和事物的书包,就上路了。虽然故意写得很凌乱、随性,但潜意识里,是希望那位优雅的语文老师可以看到,并且赏识。可她非常粗心,一直没有发现。

在当时的封建礼教下,身为寡妇的卓文君无法和司马相如在一起的。

“开门!”我敲着门,带着不满。

初二念完,我和女伴靓靓坐上火车去了海边。我们并排躺在旅馆里煞白的床单上,睁着疲倦的眼睛,不肯睡去。一场远途的春游,因为瞒着父母,简直被视作一场伟大的私奔。我们相约等到高中毕业的时候,要和两个男生再私奔一次。那时候,我们都不懂得爱情,以为那是一种和自由、流浪、挥霍无度紧密相连的神奇能量。所以必须私奔。私奔是这种能量的爆发形式,唯一的,必须的。

于是两人约定私奔,连夜私奔到成都之后,却要面对生活一贫如洗的境地,卓文君只好回临邛老家开酒肆,自己当垆卖酒,终于使得要面子的父亲承认了他们的爱情。

我是不准她锁房门的,有时晚上要看看她是否掖好蚊帐盖好被子。

初三的寒假,我和临班的男生坐在白桦树林,面对结冰的小河亲吻。我希望可以吻得久一点,直至被经过的老师抓住。我们将受到惩罚,被驱逐,最后只有私奔。我向男生说了对私奔的向往,他的眼神里掠过一丝恐惧,很快用一种****的口吻说:事情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简单,要做很多准备。我想也没想就说:那么就开始准备吧。

不禁想起高中的时候,厌烦枯燥的学校生活,恨不得想找一个可心的男子,和他私奔一场。从知道这个词之后,觉得她很美妙,“私”的隐秘,和“奔”的狂野。

她在里面窸窸窣窣地,一两分钟后,打开门,低着头,小脸有点慌张。

这场恋爱,是以准备一场私奔为继续的。我们花了很多时间讨论,去哪里,背包里要装些什么,传什么样的衣服。还设想了路途中会遇到一些什么样的困难。买了地图,指南针,他有一只容积可观的登山包,到时可以派上用场。我们还特意去了一次火车站看列车时刻表。

在我的文章里也出现过私奔的情节,写过那么多次,写得那么纵情,却也写得那么纠葛,因为直至我遇到现任之前,我都未能私奔一次。

“锁门干什么?不准插门!”我盯着女儿。

没有具体的目的地,只是打算去南方。没有确定的出发时间,一拖再拖,直至初中生活结束。我们安静地分开。最后一次见面,私奔的事只字未提。可是不提这件事,两人几乎是没有话题的。面对面枯坐,希望这个下午快点过去。放在书包前层口袋里的指南针,原本是打算还给他的,也没有拿出来。

高中每周一天的假期是难得放风的日子,回家的路上穿过一所大学的校园,看到湖边一对对男生和女生拥抱亲吻,地上有踩扁的易拉罐,我很疑惑:这么垃圾的环境他们为什么留在这里,他们为什么不私奔到一个没有人认识他们的地方,一个有着优美环境的地方拥抱亲吻,进行他们的约会?

“没什么,我睡觉了。”女儿一口气喝完牛奶,退到床上,拉被子,做出准备睡觉的样子。

时间的抚摸,可以把一个人变得温和熨帖。成年后,没有再拿私奔的事来为难恋人。有过几次似是而非的出游,在异地陌生的酒馆或旅店里,对面的爱人,眉目越来越温柔。私奔的话题,从很深的地方泛上来,胸腔觉得一阵阵酸痛。我知道,其实说出来也无妨。它不再是一个倡议,不过是年少时天真幼稚的梦想。可我只是不想看到,对方听后,对此报以清浅而友善的微笑。

高中念完后,我和小伙伴流浪到了海边,我们并排躺在帐篷的火堆旁,不肯睡去,流连着夜晚的海色。这一次流浪,是我们瞒着父母偷偷进行的,可以视作是我们之间的一场伟大的私奔。我们约定,还没有结婚之前要和男生私奔一次,就算被捉到了也在所不惜。那个时候的我们都不懂得爱情,以为那是一种和自由、流浪、挥霍无度紧密相连的神奇能量,所以必须私奔。我们以为私奔是这种能量的唯一爆发形式,唯一的,所以必须私奔。

当妈的直觉告诉我她有秘密了,我快速的扫视了下她房间的角角落落,叫她睡觉。等她睡熟后,在她的房间检查翻看,最后在书包里拿出一本《校草恋上你》,朦胧色的封面是唯美漫画的少男少女,几个大大的爱心穿插于男女头像之间。这个还不到十一岁的小丫头竟看这种下三烂的书,我气愤得血往头上涌,脑子里瞬间闪过:自己学生时代,那个沉迷于言情小说最后回不到现实的疯面孔,恐惧和愤怒的我很想把她从被子里拉起来,问清书从哪里来?看了多久了?

私奔,是一种格局很小的爱情。像是把两个人,装进一只透明的密封罐里,外面的风景旖旎变换,里面的空气越来越稀薄。两个人从恩爱到纠缠,到争抢互博。直至二人呼吸急促、面目狰狞。爱情的气数,就这样用尽。

终于,到了大学。我的胆子大了起来,我向一个男生诉说对私奔的向往,他的眼神闪过一丝恐惧,他说:事情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简单,要做很多准备。我想也没想就说:那么就开始准备吧。

看着女儿熟睡的、天真的、好看的脸,我忍住了,关了灯,轻轻地退出来,关上门。

私奔,是一种方式一点都不大的爱情 – 韩历文学网。只是还有一个情结在,解不开。写小说的时候,一旦经过它,就无法绕开。

我们花了很多时间去讨论,去哪里,背包里要装什么东西,要带多少钱,还设想了中间会遇到什么样的困难,没有具体的目的地,打算去北方。没有确定出发的时间,一拖再拖,知道大学毕业,私奔的事儿一字不提。最后一次见面,面对面枯坐,只希望时间快点儿过去。此后我们没有再见面,一次无疾而终的私奔以无言的结局告终。

躺在床上的我睡不着……

时间的抚摸,可以把一个人变得温和熨帖。成年后,没有再拿私奔的事来为难恋人。有过几次似是而非的出游,在异地陌生的酒馆或旅店里,对面的爱人,眉目越来越温柔。私奔的话题,从很深的地方泛上来,胸腔觉得一阵阵酸痛。

第二天一早,审问,看着我凶狠的眼睛,年幼的女儿从实招来:从好朋友阿莹那里借了三本书,看了有一段时间了。

常和男朋友开玩笑,如果当时我勇敢一点和大学时期的那个男生私奔了,估计我早已是人妻,为人母了。现在和我在一起的必然不是你,不过我也不知道当时私奔后的结局是如何的,回想起来,不知道当时的自己为何如此大胆。许是太年轻吧,还是太年轻了。

女儿在接送站交往了爱看爱情小说的阿莹,这个生得白净可人,温顺里带着几分羞涩的十一二岁的小姑娘,一本接一本地看了不少“文字肤浅、桥段无厘头”简直是“精神鸦片”的言情小说,也许是用幻想着的“风花雪月”来安抚缺失母爱的童心吧。她母亲在她两岁时跟别的男人“私奔”了,父亲大部分时间住在打工的地方,年过60的爷爷和一只黄狗、两只兔子陪着她长大。

他说,幸好当时你年轻不懂事,幸好你没有学卓文君,幸好当时的男生不是我。我从来没有想过私奔后的后续发展,却是幸好,人生何来这么多幸好。

女儿小小年纪里模糊地断定,我跟她爸是不许她看这一类的书的,所以就在接送站、学校或者我和她爸视线之外的地方偷偷得看,就发生了上一幕。

私奔,是一种格局很小的爱情。当时的我以为爱情只要惊天动地,以为私奔就可以得到家人的支持,却没有想过这只是一种小格局的爱情。你我都不是卓文君,也没有一个司马相如值得我们和他去私奔,生在封建礼教时期,是他们的不幸;我们生活在自由恋爱的年代,这是我们比他们幸运的地方。

我跟她讲了妈妈读书时那个过早看琼瑶小说疯掉的同学的故事,跟她讲这并不是真正爱情。并叫女儿告诉阿莹:对于太小的孩子来说,这种书会害人的。叫女儿拿她有趣的童书借给她看。

私奔,是一种格局很小的爱情。像是把两个人,装进一只透明的密封罐里,外面的风景旖旎变换,里面的空气越来越稀薄。两个人从恩爱到纠缠,到争抢互博。直至二人呼吸急促、面目狰狞。爱情的气数,就这样用尽。在一方小天地里,纠缠不息。

一个星期后,我和她爸中午接她回家吃饭,虽然辛苦。

锦色年华彼年豆蔻,谁许谁地老天荒?我是你转身就忘的路人甲,凭什么陪你蹉跎年华到天涯?

那是女儿第一次接触跟爱情有关的书吧,她年十一岁。

网站地图xml地图